第十一章：攻略大师姐11

蓝祁梦忽然蹲下身。

小企鹅趴在她肩头的虚影里，歪了歪脑袋，没看懂她要做什么。

鬼荷也停住了脚步，眉头紧锁，狐疑地看着她。

蓝祁梦没理会她们，只是低头看着池中的青莲，目光落在离岸边最近的那一株上。碧叶连天，花苞初绽，在晨风里微微颤动。

“这花不错，”她轻声道，像是在自言自语，“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鬼荷冷笑一声：“我劝你别动歪心思。这青莲是大师姐亲手种的，她从来不让人碰。”

“哦？”蓝祁梦抬眸，唇角微微一勾，“从来不让人碰？”

她看着池中那株青莲，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少女纤细的手指探入水中，握住那截青绿的根茎，微微用力。

“咔嚓”一声轻响。

花茎折断，一朵半开的青莲被她握在了掌心。

鬼荷瞪大了眼：“你……你摘了？”

蓝祁梦站起身，甩了甩指尖的水珠，将那朵青莲举到眼前端详，语气平淡：“三师姐的眼神，似乎不太好。”

“你”鬼荷语塞，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她不再说话，只是悄无声息地朝蓝祁梦走近。

蓝祁梦背对着她，似乎全无察觉，正低头拨弄着手里的花瓣。

鬼荷站在她身后，缓缓伸出手，对准她的后背。

然后，猛地一推！

“扑通！”

水花四溅。

蓝祁梦整个人跌入了青莲池中，冰冷的池水瞬间没过了头顶。她在水里扑腾了几下，才浮出水面，发丝贴在脸颊上，手里却还死死攥着那束青莲，狼狈得像只落水的猫。

“小师妹！”鬼荷立刻换上了一副惊慌的表情，趴在池边伸出手，声音都带了哭腔，“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快，抓住师姐的手！”

那演技，堪称精湛。

蓝祁梦在水里沉浮，咳出几口水，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水珠，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她抬眸看向鬼荷，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随即又湮没在惊慌里。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回廊那头传来。

“你们在做什么？”

鬼荷的手一僵，脸上的表情险些裂开。

宋凉笙从月洞门后走出，一袭白衣胜雪，目光落在池中狼狈的蓝祁梦身上，瞳孔骤然一缩。

她显然是刚到，但目光在鬼荷悬在半空的手和池中人的状态之间一扫，眸色便沉了下来。

鬼荷立刻收回手，转过身，脸上已挂满了焦急：“大师姐！小师妹她、她不小心滑下去了，我正要救她！”

宋凉笙没看她。

她径直走到池边，纵身一跃，如一只白鹤般掠入水中，溅起的水花极小。她伸手揽住蓝祁梦的腰，足尖在池底的青石上一踏，带着人破水而出，稳稳落在岸边。

两人浑身湿透，水珠顺着衣摆滴滴答答地落了一地。

“大师姐……”寻陌不知何时也赶到了，看着这一幕，张了张嘴，又默默闭上。

蓝祁梦缩在宋凉笙怀里，身子微微发着颤，像一片被雨打湿的落叶。她咳了几声，吐出一口池水，然后伸出手，攥紧了宋凉笙的衣襟，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大师姐，我冷。”

宋凉笙垂眸看着她。

少女的脸色苍白，唇色也淡，可那双眼睛却湿漉漉的，像被水洗过的星辰，带着几分惊惶和后怕。

宋凉笙移开目光，看向寻陌：“外衣。”

寻陌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脱下自己的外袍递过去。宋凉笙接过来，裹在蓝祁梦身上，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三师妹，”宋凉笙这才抬眸看向鬼荷，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我方才看得清楚，不劳你费心解释。待会儿，我会亲自找你‘聊聊’。”

鬼荷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却在宋凉笙的目光下噤了声。她知道，这位大师姐从不说空话。

宋凉笙没再理会她，弯腰将蓝祁梦打横抱起，转身离去。

寻陌看了鬼荷一眼，摇了摇头，倒也没说什么，跟着走了。

蓝祁梦窝在宋凉笙怀里，从宋凉笙肩头露出半张脸，目光越过她，看向还站在池边的鬼荷。

然后，她缓缓弯起唇角，朝鬼荷露出一个极浅、极淡的笑。

那笑容里没有惊慌，没有委屈，只有赤裸裸的嘲讽和得意。

鬼荷浑身一僵，如遭雷击。

她被骗了！

一路上，宋凉笙都冷着一张脸。

周身的低气压让路过的弟子纷纷避让，无人敢上前搭话。

蓝祁梦被她抱在怀里，偷偷抬眸看她，小声道：“大师姐，我错了……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她伸出手，轻轻拽住宋凉笙的袖角，力道轻得像是在试探。

宋凉笙脚步一顿，垂眸看她：“错哪了？”

蓝祁梦低下头，声音小小的：“我不该去摘大师姐的青莲……然后、然后自食其果，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2

她说着，又偷偷抬眼瞄了瞄宋凉笙的脸色，补了一句：“不关三师姐的事，都是我自己不小心……”

声音越说越小，带着几分心虚。

宋凉笙看着她，眸色深沉，像是想从这张脸上看出些什么。

“青莲呢？”

蓝祁梦愣了一下，随即从湿漉漉的怀里，掏出了那束被压得有些蔫了的青莲。花瓣上还沾着水珠，衬着她苍白的指尖，有种脆弱的美。

“我觉得这青莲可漂亮了，”她献宝似的递到宋凉笙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就像大师姐一样。和大师姐……很搭的。”

宋凉笙看着那束花，又看了看她。

少女仰着脸，眼里带着几分讨好和忐忑，像只做了错事等着主人发落的小动物。

宋凉笙沉默片刻，忽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为什么觉得我会生气？”她问。

蓝祁梦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指了指那束青莲：“因为我摘了大师姐最喜欢的青莲……”

“你没事就好。”宋凉笙淡淡道，语气虽淡，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花而已，没你重要。”

蓝祁梦怔住了。

她看着宋凉笙，像是没料到会听到这样的答案，耳尖悄悄泛了一层薄红。

“那……”她小声道，唇角忍不住往上翘，“这样说来，我在大师姐心里，也是有地位的？”

宋凉笙移开目光，抱着她继续往前走，声音从头顶传来，轻得像是叹息：

“傻里傻气的。”

蓝祁梦将脸埋进她肩窝，笑得眉眼弯弯。

无人看见的角度，她指尖轻轻拨弄着那束青莲的花瓣，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这位大师姐，可比青莲有趣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