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是个糟糕的编剧,却强迫我们演完这荒诞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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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薄婳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薄婳“你也在查虞家的案子?”
丁程鑫“从虞欢死的那天就开始查了。”
丁程鑫说得轻描淡写。
丁程鑫“毕竟,一个和你长得有点像的女孩,死得不明不白,我总得关心一下,对吧?”
薄婳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提到了“虞欢”,提到了“长得有点像”。但她现在是薄婳,薄婳应该是什么反应?
她强迫自己露出一个薄婳式的、略带嘲讽的笑。
薄婳“丁大少爷什么时候这么有同情心了?”
丁程鑫笑了,笑容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模糊。
丁程鑫“我什么时候有过那东西?”
他顿了顿,直起身。
丁程鑫“U盘里的资料,你慢慢看。密码是你生日。”
薄婳愣了一下——他说的是薄婳的生日。这个身体的生日。
丁程鑫“另外,”
丁程鑫回头看她,侧脸在走廊透进来的灯光中轮廓分明。
丁程鑫“小心点身边的人。”
最后一句话让薄婳心头剧震。
薄婳“你什么意思?”
丁程鑫在门口停顿了一下,声音平静得可怕。
丁程鑫“字面意思,未婚妻。有时候,最危险的刀子,来自最意想不到的方向。”
他推开门,走廊的光倾泻进来,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丁程鑫“好好养病。”
他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渐渐远去。
丁程鑫“我过两天再来看你。”
门轻轻关上。
病房里再次只剩下薄婳一个人。
薄婳靠在床头,看着床头柜上那个U盘,许久没有动。
丁程鑫的话在她脑子里回响。
薄婳拿起U盘,金属外壳冰凉。她插进电脑,输入密码——这个身体的生日。
文件解锁了。
第一份文件是一段监控录像:薄家司机在活动当天,从丁程鑫画廊的后门搬走一个纸箱,交给了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那个男人抬头看监控的瞬间,帽子下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这具身体的记忆里没有印象。
但那双眼睛看监控的角度,让她想起浴室外那道影子。
她继续往下翻。
第二份文件是银行转账记录:五十万从海外一个空壳公司转出,经过三次洗钱,最终汇入司机的账户。而那个空壳公司的注册人,姓马。
马。
薄婳的手微微一颤。
不是薄震霆。是马家?还是马家的某个人?
她想起马嘉祺白天来看她时温和的关切,想起他说“别怕,有我在”。
可如果……如果背后的人是马家的呢?
第三份文件,也是最后一份,让薄婳彻底僵住了。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孩的背影,站在钢琴前,长发披肩。照片右下角有手写的日期:三年前。还有一行小字:“致柏渊兄——愿虞家安好,愿欢欢永远快乐。”
落款是:震霆。
这是薄震霆的字迹。她认得。
照片里的女孩,是她,虞欢。
而薄震霆把这张照片送给了虞柏渊——她的父亲。
她的手指开始发抖。所以薄震霆真的和虞家交好,他真的关心过自己。
可是……可是为什么虞家还是倒了?为什么她还是死了?
她关掉文件,拔出U盘,将它紧紧握在手心,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有人在故意制造混乱,把嫌疑引向各个方向。马家、丁家、甚至薄家——但唯独在虞家的事情上,证据显示薄震霆是清白的。
薄婳蜷缩在床上,将脸埋进膝盖。夜色包裹着她,像一层令人窒息的茧。
这一刻,虞欢的记忆和薄婳的记忆在她脑海里交织——她想起父亲说起薄震霆时的感激,想起薄震霆看着薄婳时眼底的宠爱。
如果薄震霆真的是好人……
那害死虞家的人是谁?害死薄婳的人又是谁?
所有人都指向一个庞大的、笼罩在八大家族之上的阴影。
而她,薄婳又或是虞欢,正站在这个阴影的中心。
许久,她抬起头,擦干眼泪。
拿起手机,拨通了严浩翔名片上的那个号码。
电话接通得很快。
薄婳“严总。”
她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薄婳“我想和您做笔交易。”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严浩翔“什么交易?”
薄婳“您帮我查清楚谁想害我,我帮您拿到您一直想要的东西。”
她顿了顿,补充。
薄婳“无论那个幕后黑手是谁——哪怕他姓严,或者姓马。”
这句话是试探。她在赌。
电话那头传来了极轻的呼吸声,然后是一声几不可闻的低笑。
严浩翔“薄小姐,你比我想象的聪明。”
严浩翔的声音很平静。
严浩翔“你看到什么了?”
薄婳“我看到有人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薄婳缓缓说。
薄婳“而我,可能是棋盘上最重要的那颗棋子。”
薄婳“也可能是最先被吃掉的那颗。”
薄婳“所以我要找最强的棋手合作。”
薄婳握紧手机。
薄婳“您愿意成为我的盟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更长时间。
严浩翔“明天下午三点,我的助理会来接你出院。”
严浩翔终于说。
严浩翔“我们见面详谈。另外——”
他顿了顿。
严浩翔“不要把U盘的内容告诉任何人。包括马嘉祺,包括你父亲。”
薄婳“为什么?”
严浩翔“因为信任,是这个游戏里最危险的武器。”
严浩翔的声音低沉。
严浩翔“在你确定谁是敌人之前,最好谁也别信。”
电话挂断。
薄婳放下手机,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上被霓虹灯染出的模糊光影。
这场游戏,比她想象的更复杂。
但她必须赢。
ᴇɴ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