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门,便看见那个一直心念的人。男人身穿一件鸦青色妆花缎上衣,腰间绑着一根栗色虎纹带,一头墨色的长发高高束起,看见来人星眸中泛起点点笑意,身形虽有些消瘦,但却让人有种斯文优雅悠然自若的感觉。这样一幅场景让燕南城脸上的笑意更加浓郁了。
几人被拉着进了厨房,看着手中的菜肉不知如何是好。霍不疑无动于衷,俊美的眉头微微蹙起,两兄弟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看到三人这般模样,燕南城轻笑道“怎么,你们没包过饺子吗?”
梁邱飞心直口快直接说道“这些不都是下人做的吗?为何要亲自动手?”行军条件艰苦,他们自然是会做些简单的饭食以便充饥,可这都已歇下,竟还要自己做饭。
白策接过话茬,接着回答“诸位也看见了,府中的侍从多是将军养的亲兵,一年中大多时候都是在外出征,府中无人,除了照顾娮娮的婢女傅母和管事安叔,便只剩护卫了。聚少离多每逢佳节,若将军回来,大家都会一同做饭,同席吃饭。”
“原来如此,将军待下真是亲如一家啊。”闻言梁邱飞心中赞叹。
“哪里哪里,今日本就是个好日子,大家这一起高高兴兴吃个团圆饭,就算是过年了。”男人俊朗的脸上喜笑颜开。
“那好了,赶紧包饺子吧,再晚就吃不着了。”女孩焦急的说道,这些个人都是武将怎的这么多话?
“你这小丫头,怎的如此嘴馋?”白策笑嗔道,粘着面粉的修长手指点了点女孩的眉心。殊不知就这不经意的亲昵,让女孩心中心花怒放,女孩眼前是他温柔清俊的笑颜,如雨后的青竹般惹人心生悸动,不知从何时起她对次兄帐下这位面容清俊温和,满腹经纶的谋士心中倾慕。
自她八岁那年,次兄帐下便多了名少年老成的军师,他为人善于谋略精通兵法,长相亦是出众,他教自己典籍礼法,音纶歌赋,医学律法,几乎所以他都倾囊相授,如今的才能学识几乎都得益于他,不知什么时候,她对这位师傅从最初的敬仰变为爱慕,或许是他常常与自己谈天阔论之时,或是循循善诱在她成长时的支持鼓励,或是与兄长置气时的开导调节……这些年,有太多太多的事情与他有关,不知不觉中他已在自己心中占据了一片田地,除亲人外,他算是最特殊的存在了。
晚宴上
众人在大厅里用膳,家宴自是不用讲什么礼数,不过在坐的大都是些粗人,军中呆惯了,没有礼法只有军令如山,燕则铖正对霍不疑,右侧为白策,燕南城等亲信。偌大的地方愣是坐得满满当当,众人倒是不觉拥挤,只觉热闹暖和的很。
“女公子,不是说有炙羊肉吗?哪儿呢?”声音粗狂,是齐家阿兄,齐铎。他次兄的部曲。
“有的有的,在后院中还烤着呢,别着急。先喝口酒暖暖身,这可是我新酿的,够烈。”小丫头大方回道,今个在坐在都是自家人不用拘着。
“女公子的手艺大家伙可都知道,今夜可是要敞开了喝!”又一人附和道。
席位上,梁邱飞看着酒卮里的酒,不由惊讶的用手肘戳了戳身边的人道“这酒如此清洌一看就是上品。”虽未喝但卖相极佳,酒以清为贵,如此佳酿就是国宴上也少有。
男人看着盏中的酒,心中也是惊了一下,入口轻抿,果然酒香醇厚回味无穷,饮一口不觉烧喉,只觉痛快酣畅,“好酒!”
“女公子,你这酒究竟是如何酿的?可否传教一二?”又一人忍不住问道。
“不可说,不可说,不过其中的关键便是月泉上的泉水,那水入口回甘却是上好原料。”女孩故作玄虚道。
“鬼丫头,倒是有点本事了。”一旁身材健硕的男人笑骂道。随后又补了一句“女孩子家家,少喝点儿。”
“次兄放心吧,我喝的是山上采来的野红果酿的甜酒,不醉人美颜开胃的。”女孩回道,樱唇被红色的酒液染的红艳艳的看起来可口极了。
“你这丫头真是...”男人无话可说,眼中满是自豪骄傲,他妹子可是出落的愈发出众了。
“炙羊肉来喽!”
香味从大老远就飘过来了,众人猛吸一口,瞪大眼睛,口水忍不住分泌出来了,以上桌就被抢光了。梁邱飞嘴里塞满肉,囫囵道“女公子,这肉里是加了什么料?怎的如此辛香可口?”他从未吃过如此的味道。
“这是从胡人那里得来的种子,我也不知是什么,便放在土里种,谁知竟真长出来了,味道同山葵的辛辣有些不同,我试过无毒,才与茴香等物调和配制出此等香料,可惜没有多少。”女孩回答说。边境之地,来往的胡商本就多,她又喜爱研究草药自然就被她给碰上了。
“这女公子的倒腾劲儿,倒与那程少商差不多。”自打她与霍不疑退亲后,梁邱飞便对程少商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哪哪都不是,对着说这话时,却看一边的人神色晦暗,抬头一看,少主公正盯着自己看,面色黑得滴得出墨,眼神可怕的像是要吃人,见此情形那人默默在心中为自家缺心眼儿的梁副官点灯。
此刻的他还不知道,接下来的一个月自己会与马厩里的马同吃同睡。
宴席过半,大家酒足饭饱吃的好不满足,一杯一杯的甜酒饶是让燕南城喝的也有些醉了,和她次兄说了声便出了酒席。她醉酒也不耍酒疯,比平时倒是安静乖巧多了,此时的她,说是任人摆布也不错,只是想睡觉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