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霍不疑醒了后,燕南城就像被鬼缠身似的,梁邱飞就像那传信的鸽子,每日传唤,日日如此。
就这样过了半个月
军营里
男人赤裸着上身坐在床边,女孩的纤纤素手中拿着一只小巧的剪刀,小心翼翼的将长在皮肉中的一条长长的白线剪成一节节小段,可惜没有什么夹的东西,只好用茶夹代替,将剪短的小线慢慢抽出来。这个过程倒是不怎么疼,就是白线已经同刚长好的新肉黏连在一起了,抽动时纤维与皮肉间有轻微的摩擦,像蚂蚁啃食般又疼又痒,不过对他来说算个屁。
女孩被一旁的梁邱飞看得属实不自在,轻咳一声说道
“今天的药好了,你去端吧。”
燕南城出声让梁邱飞出去了。
近几次来的多了,她与这霍将军也算熟悉了。
“洗澡时注意,别让伤口碰到水。”
男人虽才二十出头,可这周身气息与那老头倒是一般,推枯拉朽犹如一滩死水“多谢。”
男人出声道。
“霍将军不必客气。”
说是这样,心中还是很高兴的。照顾了他半个月,终于熬到头了。
“霍将军可是对那骆娘子有意?”
男人闻言,周身显得阴沉
“并未。”
话语简短可却听得出语气中的不悦与厌恶,是对骆济通的。
果然连她都看得出那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这男人怎会看不出。
“原来如此。”女孩说着,嘴角露出一抹淡笑。
“如此看来,霍将军心中正妻的人选恐怕只有那程家娘子喽。”女孩边说脑袋边俏皮的一歪,看着眼前的男人,似在等待回答。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周身的气场变得缓和,这算是肯定了吧。
“看来你是有打算了。”
看她这副模样,倒是让霍不疑心中有些不解,开口道
“南城君应该也听过我的事。为何会如此想?”寻常小女娘都会觉得自己负了那人,而她好像觉得自己如此行事是对的。
“大丈夫当顶天立地,血海深仇怎可因儿女情长便不报?”女孩说着 ,眼中是坚毅的神情。
“这道理,她也懂,但……”
她想要的一直是安稳的生活,最后能出面帮他也算,仁至义尽了,呵。
“可你不会因此就放弃的吧。”
燕南城看着眼前的男人,见他不出声,心中也是了然。
就这几天梁邱起那模样,她算是看出来了,这是想借她让他的少主公再寻良缘啊,不过可惜他一番好意了。她和霍不疑只可算是知己好友吧。
“对了,你那根绳子,到底是什么?”她可没忘了,那日若不是将那东西还了回去,这家伙怕是会和她争个你死我活。
男人听到这话,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那是少商弦。”
“她赠你的?”
“不,我偷藏的。”
就如此而言,他对那程少商算是爱得深切了,如此就更不会轻易放弃。
“她,是个怎么样的人?”
男人终日沉寂的神态总算泛了些活气,嘴角微微一笑,如旭阳般温暖,眼睛看着被风吹动的帐门,似在回忆,然后叙述道
“她,初见时天真烂漫,果敢机智,一张干干净净的小脸上总是带着灵动可人的笑意,是在过去我见过的所有人中有满满一颗赤诚之心的人。尽管他们说她那是狡黠耍小聪明,但我仍旧爱她,只要是她,一切都好。”
“后来,我与她定亲了。皇上怕她德行不端不懂礼仪,便让她进宫与皇后学文识字,增长才智,她开始慢慢去努力向我靠近,我很开心,可慢慢的我又害怕,怕她见到我自小见过的丑恶,我想为她挡下,让她避开,可她却说她爱我,所以要去亲身感受亲自尝试,直到...发生那件事...”
“那日我被宫人们压在大殿里,听她一字一句,向皇上说想要退亲,那时我才看见,原本天真烂漫的少女已经变得千疮百孔没了生气,是,因为我。”
燕南城静静的坐着,听他诉说
良久后
女孩开口了
“我虽未谈过亲,可无论是亲人朋友,还是爱人,互尊互敬互信,才可互爱。谎言计谋执念,得到了,仍如坐针毡不得长久。现在你大仇得报,如若想,便轰轰烈烈再与她再来一次吧。”
男人坐在榻上,细细品味女孩刚刚说的话,连人临走前说的话都没听下。
女孩说“再两日便是除夕了,若无处可去,便来将军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