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列塔尼抽了空,跑到餐桌的蛋糕后面将自己的身影藏了起来,并且把埃莉诺打发到离他远一点的地方,以免其他人对她心生歹念找过来时又碰见了他。
这确实避免了大部分的尴尬场面,但没人说这场宴会上真的就无人在意他。比如说现在正缓缓向这边走来的吉米克,布列塔尼蹲在长桌后面吃着手里的小盘冰激凌,等他听到渐进的脚步声时,他已经把手掌搭在布列塔尼肩膀上,示意他站起来。
“布列塔尼。”吉米克带着无可挑剔的礼仪微笑,碍于在场的其他宾客们没有加任何后缀,“真高兴看到你的气色好了不少,看来这阵子那位先生有好好地照顾你。”
布列塔尼自然听得出来“那位先生”指的谁。他向埃莉诺投去求助的目光,发现她正被一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黑发绅士搭话,他微微晃动手里的香槟杯,请她移步舞池跳上一曲。
……布列塔尼只能把视线放回吉米克身上,笑容里有些无奈:“多谢您的关心,吉米克先生。托您的福,我的身体在暑假经过了很好的调养。”
“那是最好的。我还听说你在某些区域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正在学习的科目上,又或是这个年纪本来不太需要学习的……”宴会现场的环境本就不算嘈杂,低沉的声音也能要人听清,话语里有不易察觉的探究。
“您是说科里亚斯先生吗?嗯、他确实是个很好的学长,如果我们在一个学校里的话,我会很愿意去找他交流学习问题的。至于您说的,我是否可以认为您觉得孩子们目前的任务主要便是学校那些枯燥的科目,而课余的兴趣与不得不掌握的事物都是‘不需要的’了?”
“当然不是。”
吉米克并不因布列塔尼直白到尖锐的话不满,也可能是因为他们在的地方没有任何人靠近。他扬起眉毛,反而惊异于布列塔尼的反击。
虽然他本人出口这些话后把自己吓得不轻。
“我的意思是,好孩子,有些特质与天赋更像是某些与生俱来的烙印,而绝非后天习得。即便它可能残破不堪、有所缺陷、不被记忆,它也依然存在。”吉米克的话一顿,扫过盖着左眼的眼罩,这还是来前埃莉诺亲自给他挑选的,“哪怕在这一过程中,它经历了巨大的……损耗。”
吉米克点到为止:“你的存在就是一个小小的奇迹。好好享受宴会,亲爱的‘奇迹之子’,以赛亚很想你。”
他优雅地转身,眨眼间便融入来往的人群。埃莉诺还在被那个男人牵着手在舞池跳华尔兹,只有布列塔尼心烦意乱地捏住盘子一角。
他把盘子推回盖着白色桌布的长桌。明亮温暖的灯光,馥郁浓厚的香气,低沉舒缓的乐器都变得刺耳且令人窒息,布列塔尼把盘起的长发抓得落下几根,独自穿过人群,推开沉重的玻璃门将人声隔绝在身后,趴到僻静露台的栏杆上,望着远方,思考,走神,发呆。
初秋夜晚的凉风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吹散了些许烦闷,月光清冷地洒在精心修剪的草坪和远处的林地上。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扯松了领口被拉得很紧还不能解得松一点否则就会被指责礼仪不够得体的花边领巾。
“这里安静多了,是不是?”
一个轻柔、略显沙哑的女声在几步之外响起,布列塔尼吓得直接跳了起来——他当然不会撞到什么东西,但崴倒了脚。1
好有悬念,快更接下来的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