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锣鼓声,越来越大了,越来越清晰了,父亲帮我盖上盖头元青扶着我,当了府前。
“拜见岳父。”
是闻璟的声音,他怎么自己来了?心中竟然有一丝丝的暖意。
“快起身。”父亲把我扶到了轿子里,京城都知道苏丞相疼爱女儿,今日得以一见。
脸颊上两道泪痕的划过,让我感到温暖且绝望,暖的是身体,绝的是幸福。
锣鼓声再次响起,看来人生不过如此嘛。我倒是有了一种大彻大悟的感觉,倒也大可不必这样悲观,就算没了自由,没了幸福,我至少还可以苟活。
轿子一路上都很顺畅,一路上的祝福满满当当,足可见长央王在百姓中的地位。我感觉我似乎对他有一点误解,他倒也不像传闻当中那么的人神俱畏。
轿子一路都很平稳,元青伴着我一同进王府。今天的她,看起来有点不高兴,我实在烦闷的很,便轻轻拉开一角轿帘。
“青儿,今天的你怎这般清秀,甚得吾心呐!”我欲借调戏她来哄她开心,顺便也帮我自己解解闷,当然啊,我懂她为何而愁,毕竟我也很迷茫啊!余生不过三四十年,我不过一介女子,又能如何,还不是只能认命?“青儿,高兴点啦,好歹也是我的大喜之日呢!”
“小姐,你可别打趣我了……你以后该怎么办才好呢,这长央王……”元青的声音有点沙哑,看来一夜无眠。
“好了,长央王他,可能不尽似传言中的那般冷绝吧,青儿,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我要找一个才貌双全的如意郎君,现在只缺如意二字了,不是吗?我已经知足了。”我轻轻的闭上双眼,脑海中闪现赵肖的身影。
“小姐,你能这样想也便是最好的。”她叹了一口气,尽是无奈,“用我们时代的话来说,这就是心大。”
“你们什么?”我不解的问。
“没没没,我就随便说说的。”元青又准备搪塞过去。
说到元青,我对她似乎很了解又很不了解。
元青是我两岁时母亲为我挑选的随身丫鬟,她大我五岁,按理来说我该唤她一声“阿姐”,可是她很幼稚,真的,我感觉她叫我阿姐都不为过。
元青有时会说说些让我捉摸不透的话——“太太奶奶,我真特么服了,您真是我的好祖宗!”“天呐,古人都是这样的吗?!”
在我说出我对萧澄的那点小心思时,她又说:“您以后会遇见更好的呢,至于萧澄,全当青春回忆。”
可是每当我对她的话发出疑问时,她总是以“我不知道”“随便说的”“大抵是这样”……等等搪塞过去。她不愿讲,我自然也没有多问。
既然她不想说,那我索性换个话题。
“青儿,以后到了王府,我希望你能够尽早挑选一个如意郎君,你的大事,我希望你能够自己做主,别像我一样,一眼就可以看到死。”我皱着眉,手指在紧紧的抓着衣角,好似要把这囚住我余生的喜服撕碎。
“小姐,我想陪你一辈子,我不想离开你。”她很不舍。
“好了,这长央王府囚住了我,总不能把你也给搭进去吧!?”
她没有再说什么。从轿帘掀开的一角刚好可以看到长央王骑在马背上的身影,要是没有发生这几天的事,少女心思难免会萌动吧。
长央王府离宰相府不算太远,很快便到了。
“恭长央王与长央王妃新驾!”
一道尖锐且带着几分做作的声音袭来,打断了我的思绪,这声音——我熟悉至极!
这不就是那日由圣上派去我府宣圣旨的袁公公吗?
那日多么的不瞅不睬,今日就有多么的谄媚讨好。
“长央王爷,圣上派我前来恭贺二位新人!”袁公公依旧掐着嗓子说话,那声音,比女儿还细,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替我谢谢皇兄。”长央王简短的回复了他。
“嗯,那好,这是圣上给您二位的贺礼,您与圣上是手足,定然要同别人不一样的。圣上可是亲自为您挑的贺礼呢!”那极尽谄媚的话语让还坐在轿子里的我感到十足的恶心。他又继续说:“这西域进贡的宴然玉,还有那百偕图可是寄托着满满的手足情呢!”
“那还要多谢袁公公了。”长央王的语气依旧很冷淡。
“咳,好,不耽误新人了,宫中还有事,咱家就先行告退了。”说完,对着身后的一群宫女太监们从鼻子里发出了个“走”的音,似乎是扬长而去了。
我一直坐在轿子里,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事情。虽未见到袁公公,心中却早已浮现他那奉承模样。不由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真想吐啊。
“新娘子出轿——”
随着媒婆一声大喊,两个丫寰拉开了帷裳,元青也早已站在帷裳旁等候。
我缓缓起身,扶着丫寰的手下花轿。
由于我盖着红盖头,看不见外面的景象,只好一直低着头看着脚,身旁好像是有一个人走了过来,元青的手顺势抽了出去,我刚准备唤元青,便有一只很大的温暖的手代替了元青的手。
我不敢说话,我自然知道这只手的主人是谁,现在的人不算很开放,女儿家的手摸了就得成亲,那日赵肖也只不过隔着衣裳拉我。
这只手很温暖,莫名的心中流过一股暖流,好有安全感呐,爱死这种感觉了!红盖头盖着的脸庞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苏颜,你终于是我的了。”
突然听到他低语说这句话,我怔住了,什么意思?!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就已经牵着我的手,扶着我的腰将我小心翼翼地带进了府,他走的很慢,仿佛生怕把我给绊倒。
这也太温柔了吧,用元青的话来说,“我的天呐,太biu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