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闻璟最懂我,那些什么拜天地啊,敬上尊酒啊,我一概烦死。
省去了大半流程,我迷迷糊糊地被送去洞房。
“怎么那么想睡觉呢,大概是结婚太费精力了吧,还早,长央王府来了那么多宾客呢,我先眯一小会。”我暗自嘀咕。
许久,门“咯吱”一声,我应声而醒。只见着一抹红色向我走来。我强撑着睡意扶着床檐坐了起来。
“颜儿,你累了就睡吧。”温柔的男音传来。
我想,是他不错了。
趁他不注意,我偷瞄了一眼他,恰好他正盯着我,我看见他的明亮而清澈的目光里尽是对眼前人怜爱。
“嗯。”我抬头正视着他,“不……不做点什么吗?”我觉得虽是我不喜欢那些繁文缛节,但是新婚之夜就这样直接睡到天亮,也太没有仪式感了吧。
他神情冷淡的脸庞上,一双深邃的双眸,眸底一片风平浪静,偶尔略过一缕微妙的幽光,不过那幽光也是一闪而逝,令人难以察觉。
从他的神情中我顿时察觉到了我的话分明有歧义。
明月当窗,月色如水。倾洒的月辉,徐徐落入他那黯然的双眸,他那安静祥和的眸底,像是忽然燃起了熊熊烈火,明灭不定地闪烁。
“不不不,我没那个意思。就是流程还是要走一遍的嘛,要不然太没有仪式感了吧。”
天呐,越解释越不清楚啊!他岂不是要把我想成那种香尘楼里的轻浮女子!
熄灭的红烛底端,堆积着一层薄冰薄的烛泪,晶莹剔透,泛着隐约的幽光。烛光下的他,格外的好看。听我解释得这样着急,他眼中的熊熊烈火平息了不少。
“颜儿,我累了。”他的声音中透着一丝疲惫。
“好好好,你快睡吧。”我居然母爱泛滥,竟然在安抚着他。
“颜儿,你抱着我吧,颜儿,我好久都没这么安心过了。”他的脸庞泛出一丝红晕,大抵是喝醉了。酒后胡言岂能是真?不过我虽然这样想,但是还是有点悸动。啊啊啊,这算是心动么?
此时的他就像是一只受伤的小鹿,我将他揽入怀中,轻轻拍着他的肩膀,一下,两下,三下……他似乎睡着了,看来是真的累了。
看着他已经沉沉睡去,我顿时大起了胆子,仔细端详着他俊俏的脸。
呐,可真好看。我一时间竟找不出什么形容词来修饰这张脸的完美。那唇,好似姑娘的一般,唇形是那样的好看,几近完美的人啊,看得让人忍不住亲一口。我在心里大声抱怨着造物主的不公。
“闻璟,闻璟,我轻轻唤了两声他的名字。”
见他并未回应,我将他慢慢移到场上,帮他把被子盖好,看着他安然睡去的模样,我的心不禁泛起了涟漪。“”
我不知道我的心到底是怎么想的,笔直的躺在红床上,脑袋一片空白。
夜很长,薄薄的窗纸上泛起一抹亮色,漆黑的屋里映入一抹晨光,四周的景物开始明朗,轮廓渐次分明起来,朦胧之中,有了真实的色彩。
一夜未眠,我放在他身上的手麻了大半。这是第一夜,我和他的一夜,在这一夜中,我想了很多。
“或许,这就是命中注定吧。”我自我安慰着。
他动了动,睁开了眸,他抬起手臂,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抚我的发丝,这动作太深情了,我一时之间有点不太适应,下意识的偏过头躲避他的触碰。
见到我的疏远,他似乎心情不佳,恢复了一如往常般淡漠的神情。
“一夜未眠?”他淡淡的开口。
我点点头。
“昨日为你免去繁杂的规矩,”他抬眸,对上我的视线,又淡淡道,“今日的朝圣,你可去、可不去。”
这些繁文缛节,我一向厌恶至极,当初在太傅府时,也是避重就轻,凡是宴会,能躲就躲。
今日凭借着这长央王王妃的身份,恐怕此行声势必定浩大,但又因我是长央王王妃,缺不了席,我自己受些闲言碎语倒也无妨,只不过这京城,不能给这丞相府招了黑。
宫中的礼节繁多,闻璟先给我派了个处事嬷嬷,去宫里的马车上,嬷嬷事无巨细。
“王妃,您出生于苏丞相府,理应知节懂礼,怎会对这些规矩一窍不通?”处事嬷嬷小声嘀咕,我和她挨得近,嬷嬷的声音小到只有我能听清。
我忙抬头看向正襟危坐于一旁的李怿,只见他闭着眼睛,清晰明朗的下颚线,立体深邃的五官似乎与这华贵朝服浑然天成,这王爷,精致得不可一世。
看见他没有任何反应,我安心地同嬷嬷谈起话来。
“我呀,最是烦恼你们所谓的规矩,爹爹也只有我这一个女儿,自幼便随着我的性子。”
“听闻王妃性情爽朗,果真如此。不禁让奴想到了奴的女儿,也同王妃一样天真烂漫。”我看见她的眸光暗淡了些许。
“真的吗,这京城难得有性情中人,可否一见?”
嬷嬷没有继续说下去,摇了摇头:“她死了。”
似乎碰到了她的伤口,便没有刨根问底,我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表示安慰。
没过一会儿,驾车的小厮禀告道:“王爷、王妃,到了。”
闻璟的眼睛慢慢睁开,起身下车。
我紧跟着他,由于这朝圣的礼服鞋子穿起来有点不舒服,我弯腰走起来更是疼痛,我扶着车沿,一步步走着。车帘被人掀开,一支白皙且骨节分明的手伸了出来。我一看便知道这手的主人是闻璟,他还真是有心。
我扶着他的手,小心翼翼的下了马车,心中的小鹿却早已奔腾千里。
我靠近用只有我们俩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句谢谢,可他的脸色却阴沉了几分。
他伸出手,示意让我扶着他的手走路,我笑着回绝,他却拉起我的手,强势地让我服从。
确实,扶着他走路后,力量全部给到他,我的脚舒服了许多。只不过,他太霸道了,让我有点不适应。
渐行渐深,富丽堂皇的宫殿楼宇一一展现在我眼前,不似长央王府的贵气,皇宫透露出来的更多是铜钱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