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荧醒过来的时候，我早已不在她身旁。那时怀里少女的温度令我坐立难安，我把她轻放在床上，盖好了被子。

临走时我不舍地看了一眼她的睡颜，出门除魔了。最近不知为何，深渊法师和丘丘人肆虐，等我回过神来，沙滩上已是一片狼藉。“啧，血沾到衣服上了……”我厌恶地拍了拍衣角，站起身来。魔物除完了，该回去了，她……应该醒了吧。

“啊，魈回来了。”荧穿着望舒客栈老板给她送来的衣服，坐在桌前看着我。“快吃点东西吧，今天早上你好像没吃早饭。”啊，是杏仁豆腐，好香……但是她怎么会知道我爱吃这个？“你怎么知道我爱吃杏仁豆腐？”我终究没压住心中的疑问。“啊那个……老板告诉我的。”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别过了头。我没多想，用勺子挖起一勺，清甜的口感不像之前吃过的那般甜腻，好像里面加了清心。

“老板说你喜欢往里面加这个，我特意试着放了点。”她连忙解释道。我沉思了一会儿，我好像没有告诉过老板我喜欢这个吧。“魈不喜欢吗……”她委屈地低下头。我回过神来，“没有没有，很好吃，只是觉得，这个味道好熟悉，就像……从未忘记过一样。”可我为什么要说忘记，那么一瞬间，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荧默默地坐在望台角的池子旁，“原来他真的不记得我了……”她伸手摘下一朵莲蓬，剥出里面的莲子，放在手中端详。淡淡的绿色，像极了魈鬓角的发色。“要是你当初不救我，我愿意留住那些回忆，让我独自一人去赎罪……”荧努力抑制着眼眶中的泪水，看向天边的云。

“你在干什么呢？”我好奇地走向她。“啊我……我在看日落。”荧支支吾吾的，话语中明显带着哭腔。“确实很漂亮，但是与你比起来，你有过之而无不及。”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荧脸红了，嘴角上扬出一个好看的弧度。“魈有没有记起来什么，比如从前有没有看过日出，日出也很好看的。”荧琥珀般的眼眸闪闪发光，期待着我说出些什么。“我吗？我不记得了，如果你想看，我陪你去便是。”我看着天边斑斓的云，话里充满了笑意。“这样好像也不错。”荧笑了，低头摆弄着池中的荷花。我从没见过这样好看的笑，可隐约中，却又觉得无比熟悉。

那晚我躺在荧身侧，顺着她的一头金发，看着她的睡颜，逐渐有了困意。“唔……魈……别救我，你要好好活着，别救我……”荧翻了个身。她在说什么？我何时救过她？我抱住翻身进入我怀里的少女，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呵呵呵……你难道还奢求这个小女孩子真能给你什么吗……她是人，你是夜叉，活了千百年也只擅长杀戮，你不过是个被仙人所遗弃的罪人罢了……”体内的声音戛然而止，让我觉得阵阵恶心。我抱紧荧，仿佛要把她揉进我的身体里。“魈……怎么了？你睡不着吗……”荧睡眼惺忪地看着我。“没事，做了个梦，你睡吧，我不会走的。”我摸了摸她的头，努力抑制着体内业障带来的燥热。“别想别的，魈也要好好睡觉……”荧说着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我便起身准备出去除魔，正欲离开，却看见帝君站在望台前。我愣了一下，“帝君好。”“嗯，此次前来，有点事得告诉你。”帝君端着茶杯，淡淡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