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是在望舒客栈的床上。可是我明明记得,我早已坠入万丈深渊。对我来说,死,也许是一种解脱。
“啊,你醒啦……”眼前有一个金发少女,清澈的眸子里盛满了温柔。却又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我扯住被角,往后挪了挪,她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动人心弦。
“你睡了一天啦,从山崖坠落下来,吓坏了吧,饿了吗?我去给你做饭。”少女有些担心地说。“我……都行。”不知为何,感觉拒绝不了她。“你叫什么名字呀,我还不知道呢。”少女突然回头,让我愣了一下。“我叫魈……”
“我是不是不该问……啊没事,你的名字好好听,嗯……我叫荧,他们平时都叫我旅行者,你要是想,也可以这么叫,不过我还是更喜欢别人叫我的名字,因为除了哥哥,很少有人这么叫我了……”她说着说着,轻轻低下了头。“荧……”我轻轻叫了一声。窗外的月光打在了她的脸上,她的笑容好温柔,像风中的蒲公英与流萤交相辉映,看起来是那么触手可得,对我来说却遥不可及。“呐,你伤还没好,喝点粥吧”荧用勺子搅动着白瓷碗,坐到床前。“我自己来就好,不麻烦你。”我接过碗,小口小口喝着白粥。
“呵呵……别以为你逃过一死,还能安度劫后余生……”这令人厌恶的声音,令人作呕的语调,我千百年来无法清理的东西,只能与我共存的垃圾。“你好像挺喜欢这个小姑娘呢……杀了她,你就可以永远拥有她了……”我端着碗的手开始发抖,却又不想让她看见我狼狈的样子。“你怎么了?身子怎么这么烫?发烧了吗?碗给我,我去给你熬蒲公英茶”她拿过我的碗放在桌上,用手探了探我的额头。
体内的业障愈发狂躁,我紧握着拳头,手心渗出血来。“你怎么了?别握这么紧,你不疼吗!”荧着急地去扳开我的手。我不受控制地拉住她,“快走……再不走来不及了……”我咬紧牙关。“我不能走,今天说什么我都要陪着你,万一你死了我怎么向钟离那个麻烦的老头子交差啊!!!”她急了。
钟离?帝君?是帝君救了我?那她关心我的理由是因为帝君大人吗?“对啊……怎么会有人真正关心你呢……”“你给我闭嘴!别在那里乱发声!”我紧紧抓住荧的手,身体越发滚烫。“魈,你发烧了。”荧担心地说道。
被业障侵蚀的撕心裂肺的痛,被少女的一句话轻轻安抚下来。“魈,别这样……”荧哭了。面对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为什么要哭?我一用力,荧没有重心地倒在了我身上。“如果你觉得痛苦,别再一个人担着了……”她的泪水滴在了我的衣衫上。这番话是什么意思,就像是在对着一个故人叙情一样……
身体的滚烫愈发难忍,少女手指的冰凉让我觉得很舒服,我反扣住少女的双手,将她重重地压在身下,她还在啜泣着,可是我不知怎么,吻上了她的唇,甜甜的花香弥漫在口中,我不知道,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我停不下来,心中的声音告诉我,只要你占有她,她就永远是你的了……
待到我清醒过来,我已对发生的事迷迷糊糊起来,但是看到身边少女满身痕迹,体内的业障早已平息,我大概也记起来发生了什么,我扶着额头,整理好衣裳,站在望台上看月亮。月光很温柔,和着她的呓语,让我感到了一份安心。
“魈……别走……”荧似乎是醒了,用被子遮住身体,轻轻地说。“抱歉,昨天晚上……”我很愧疚,站在离她较远的地方,不敢靠近。“没事,帝君大人告诉过我,你那时大概被业障侵蚀了吧,而且如果是你的话,我没关系的……”荧低下了头,让我坐在床前,紧紧的拉着我的手。
“我不走,我去给你借身衣服。”我正欲起身,她像是生怕我会逃走一样,小手拉的更紧了。“我不要,你别走,我要你陪我……”明明我不会离开,她却又哭了。我慢慢地坐下来,不由自主地将眼前的少女揽进怀里,“睡吧,我抱着你睡。”荧这才止住了哭泣,安静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