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你这是要出门？”帝君抬头瞟了一眼我。“嗯，出门除魔。”我收起手中的长枪，向屋内看了一眼。“小姑娘呢，没和你一起吗？”帝君顺着我的目光向屋内看去。“您为何……要将我托付给她，她只是一介与我不相干的普通人。”我攥着衣角，小声地说。“不相干吗？你昏迷的那段时间，荧可没少照顾你，她对你有愧，时常跑到我这里来询问该如何让你好起来。”帝君说着，啜了一口茶。“为什么会对我有愧……我从不记得我们有瓜葛。”说道这里，心里却像是痛了一下，让人烦躁。

“那日，她在外遇到了危险，本不想麻烦你，差点坠下万丈深渊。”帝君顿了顿，“我也没想到你会来救她，但是那是一场以命换命的赌博，她活下来了，你奄奄一息。我听到她的哭声，连忙赶来，到最后，也只能以你们凝聚多年的感情和我的神力来换回你的命数。”我愣住了，我从未听过我曾经有一个爱人，即使我并不讨厌她，甚至……觉得她时时让人舒心。

“您今天前来是为了告诉我这些吗？”我搬了张椅子，坐在帝君身旁。“算是吧，小姑娘醒了之后，别告诉她我今天来过。”帝君话音刚落，就消失在我眼前。桌上的茶杯冒着热气，我默默地收拾好桌子，进屋整理衣物。

“魈，你怎么起得这么早？”荧慢慢地从被子里钻出来，看着我说。“今天有要事要出门，可能耽误几天，你好好休息，不用等我。”我尽量不去看她的脸，说完这句话，便消失在了她眼前，我不能留在她身边，这样只会害了她。眼前少女急促地跳下床，想要留住我时，我咬咬牙狠下心，只留下了一丝风息。

她肯定会哭吧，但是和我在一起，不如伤心一时好。我只会给她带来困扰，甚至将她处于危险之地。虽然帝君那么说，可是我是困于无风之地的牢囚，她是自由自在的风，我已然不记得这位曾经的爱人，我只记得，我决不能伤害她。

可是……为什么心会这么痛，我好像，再一次丢失了我所珍视的东西。“魈，你……喜欢我吗？”嘶……头好疼……我明明没有听过这句话，它却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了我脑海中。“我……喜欢……荧……”我从未流过泪，我从未想过我会流泪，我不懂什么是难过，我不懂什么是爱，我更不懂我为什么会因为失去一个人而第一次知道，原来泪水是苦涩的。

山涧中的瀑布溅起的水花打在脸上，“呵……终有一天，我希望我会永远忘记这种情感。”我用手掌拭去泪水，掌中仿佛还留着属于她的那缕花香。“既然你这么矛盾……不如将她化为灰烬……化作永恒……”“够了！什么事该做，什么不该做，我比你们这些垃圾清楚。”我扶着山壁，紧紧的按着胸口。奇怪，明明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这么伤心。

凭着留在她那里的一缕风，我似乎听到了她在小声哭泣，人，都这么脆弱吗。

“魈……你在哪里啊……”是她的声音。这一次，我没有回应，默默转身，朝着更黑的深渊走去。

抱歉，现在回去，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

(序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