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睡醒,不出意外的天光大亮,阿远就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个本子翻看着。
“阿远,你今天没叫我啊?”我揉了揉眼睛,身上酸软。
“嗯,没舍得。”阿远放下了手中的本子,把我搂了起来。
定睛一看,这不是我的传说中的日记本么?
“嗯?阿远,你从哪把这玩意儿扒出来的?”我顶着有些炸毛的头发,问道。
“你桌子的夹层里。”阿远端给我一杯清水,答道。
“你看了?”
“嗯。”阿远观察着我的神色,“就看了几页,没太看懂。”
嘶……有点难搞啊……那玩意儿我可写了不少碎碎念,其中包括前世和这一世的大联动,很多东西阿远都不理解,我解释起来恐怕得废一番功夫。
“嗯……你想知道吗?”我翻了翻那个本子,“看不懂的我和你讲。”
“阿祈不怪我乱翻你的东西吗?”阿远这话似乎说的有点晚。
“怪什么?你是我夫君诶!看了就看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把本子翻到第一页,“这个是从我来到这的第一天开始写的。基本上都是围绕着你写的,但也后很多和前世的联动。”
我一页一页的翻着,一面给阿远读我的那些碎碎念,一面给阿远解释补充那些他不理解的。
“阿祈的前世啊,还真是有意思的紧,真想过去看看,一个没有皇帝的时代会是什么样的。”阿远笑着向我,“起来吗?嫔妃还在外面等着呢。”
“啊?她们还在外面?”我懵了,“那你怎么还耽误这么久?她们会误会的。”
“嗯,那就让她们误会。”阿远很理直气壮的说道,“而且我想多了解了解阿祈。”
“好,那我抽时间再和你讲我前世的那些事。”我笑着应答,让宫婢进来服侍洗漱。
“要我陪着阿祈么?”阿远站在我身后,替我簪发、上妆。
“不要。你陪着我那是一个比一个温贤淑良,那还能看大戏?一个个给你暗送秋波,媚眼频抛。看得我还窝火。”我摇摇头,在上口脂之前吻了阿远一下,“迟到的早安吻。”
“早安吻?也是后世的东西?”
“嗯嗯。后世有早安吻和晚安吻,通常都是处在热恋期的小情侣干的。”我觉得我和我的阿远一直就在热恋期,都没有过冷淡期,哪怕现在成亲都五年了,感情也还是与日俱增。
“热恋期?”阿远又是有些迷茫的看着我。
“不着急,等我看完戏再和你细说。”我拿过阿远的折扇,“等我奥~”
“嗯。”
阿远目送着我往前厅走,又拿起了我那本碎碎念日记本。
前厅——
“嫔妾参见皇后娘娘。”
我进入前厅,底下那帮花枝招展的莺莺燕燕们清脆的声音就给我请安。
“都坐吧。”我坐在凤椅上,把玩着阿远的折扇。
“皇后娘娘的这折扇好生眼熟。”如今已是静婕妤的孙悦妡位分只在宋佳音、杜秋玥和宗涵菀之下,同严水寒平起平坐。所以她的打扮也比四年前刚刚入宫时花哨了不少——亮橙色的缕金丝纽牡丹花纹蜀锦衣,配柠檬黄的暗花细丝褶缎裙,外套白色镂金百蝶穿花云锦袄,贴身丫鬟手中还抱着一件水红的妆缎狐肷褶子大氅,耳垂上的金制耳坠也镶着浅橙色的水晶,整个头面都是金玉制的。若不是因为她素喜下围棋,手上或腕上有饰品不方便,只怕这两处也是不能少的。
“是。阿远平日也常会拿着这把扇子,静婕妤瞧着眼熟也是正常。”
“陛下对娘娘可是真好。这些扇子平日里我们都是碰不得的,娘娘竟能拿在手中把玩,可见陛下是把娘娘放在心尖儿上的。”说话的是齐才人齐姝,原是度支司副使庶出的六小姐。因从小生活环境的原因,她的这张嘴是最巧的,也惯会审时度势,心思也通透。知道我最受宠,宋佳音管理后宫,更是看出其他嫔妃都是摆设一般的人物,因而同我们俩较为亲近。很佛系,随遇而安,不作不闹,和我关系也还可以,所以这几年来阿远去她宫里也算勤。
“得宠又有什么用?四年一个龙嗣都没怀上,更别说生下来了。”宗涵菀穿着银色云雁细锦衣,月白的漩涡纹纱绣裙,套水蓝色的素绒绣花袄,整个人看起来沉稳内敛。
她一手端着茶碗,一手拿着碗盖搅弄茶水,却不见喝。说话时语气平淡,神色漠然。
“娴贵仪姐姐可不能这么说。万一是咱们老天爷正给皇后娘娘备着大礼呢?”齐姝的性子还有一点好的就是不跟二主,跟定一人,就是一人,不会当那墙头草,随风倒。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了,诸位妹妹,你们说是吗?”今天宋佳音没来,杜秋玥也在自己宫里,因而宗涵菀的这一声“诸位妹妹”倒是也不逾矩。
其他七窍玲珑心的妃嫔大多两头都不得罪地敷衍奉陪两句,也就把这个话题揭过去了。
至于齐姝所说的“大礼”,那确实是一语成谶——真的是大礼。
又聊(怼)了一会儿,话题绕来绕去绕不出“宫里四年无嗣”这一话题,我觉得甚是无趣,也便让她们都散了。
“阿远阿远,陪我去练武场比试两下呗~”我拽着阿远的龙袍广袖,说道。
“可我还有奏折呢。”阿远故意把奏折推开,想看看我做何选择。
“不急,一天天不说正事儿的一群玩意儿。”我随手翻看着,“等我半个时辰。”
我看东西素来是快的,一个小时多一点,我就把奏折分成了“有用的”和“废话”两大类。
“好了好了,分完了。阿远陪我去练武吧!”我换了身骑装,抱来阿远的鹤氅,“啪”一下砸到他身上,“正好今天师父考核我跟闫琰,阿远你就当出手的那个吧?”
“闫小郎又怎么惹着你了?你说,我给他派个任务就成。”阿远晃着折扇,虽然现下是寒冬腊月,但不影响这家伙扇扇子。
“没什么,就是比试前几天我输了,所以找个靠山出出气呀~”阿远站着,我把鹤氅给他穿上,系了带子。
“愿赌服输阿祈,怎么输了还带找人出气呢?”阿远给我系上了厚厚的棉披风,轻吻了我的额头一下,还打趣我。
“就因为我有夫君,而他没有啊!”我振振有词地回答道,牵着阿远,一起往练武场走去。
听了的我的回答,阿远笑了,敲敲我的脑袋,说:“知道就好!你夫君我永远会是你最有力的靠山,所以可得靠好了,知道吗?”
“嗯嗯!当然知道!亲亲夫君的大腿我抱得可紧啦!”我挽住了阿远的胳膊,天空也在这时飘起了小雪,落在阿远发上,顷刻间便融化,“阿远,要不要拿伞啊?你的风寒还没好全呢。”
“不用,等下大了再拿。”阿远刮了一下我的鼻尖,“不是阿祈小时候下着纷扬大雪拉我出去打雪仗、堆雪人的时候了?”
“切~”我不满的撇了撇嘴,对于某人扒我黑历史感到很不满。
练武场——
“桑爷,习武就习武,你带卓兄来干嘛?”闫琰轻咳一声,显然是怂了。
“啊,今天不是考核么?师父,你看阿远来对我们出手怎么样?”我有些得意地瞥了一眼闫琰,然后问师父。
师父思量片刻,说:“也好。正好今儿个天冷,为师我呢年纪大了,冻不得,就你们年轻人活动吧。”
话落,师父一个轻功,“缩”回了练武场旁边炭火正旺的小屋子里,屋中桌面摆着几碟小菜,炉子上还温的是酒——啧,师傅这小日子过的不戳啊,看来这冷宫还是人多了点……
嗯……哪的人还比较少呢?且容我思量一下……
“那个……卓兄啊,你看咱们同学一场,你……要不手下留点情?”闫琰搓了搓手,长剑出鞘。
“可我的阿祈说让我帮她出气呢。”阿远的唇角勾起一抹微妙的笑,接住我扔过去的长剑,抢占了先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