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十个回合,闫琰就被阿远把长剑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卓兄啊,你这怎么武功越来越好了?”闫琰拨掉阿远的长剑,重新摆开战斗的姿势,“是咱桑爷不够吸引你呢,还是奏折不够多?”
阿远没接话,闫琰一边出招,一边接着说:“要是咱桑爷不够吸引你,那我还真没辙;但要是奏折不够多,那好说的很!我让我什么爹爹啊、四叔啊、还有什么冯博士啊,分分钟给你上个十几份奏折还是没什么大问题……的!桑爷!你竟然偷袭!”
“去一边儿去!阿远每天的奏折本来就有七成多甚至是八成多都是废话!要敢再给阿远增加工作量,我一定废了你!”我手里拿着一柄长枪,和阿远前后夹击闫琰,“浪费时间就是浪费生命知不知道!”
“诶诶诶诶!停停停停停!”闫琰眼看招架不过,一个空翻,让我的长枪和阿远的长剑碰撞在了一起。
“有什么想说的?”我的长枪拄地,阿远的长剑入鞘。
“卓兄,你怎么还把奏折给桑爷看了?真不怕桑爷成为第二个武后啊?”闫琰那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问道。
“不怕。”阿远从容的回答道,“正好我做她的裙下臣,也不管这烦心的前朝政务了,更不用违心去纳这群哭的人头疼的莺莺燕燕,只要伺候好我的阿祈就够了。”
“那卓兄,商量商量,把你这位置给我坐坐好不好?”闫琰这话也就是玩笑——就他一个纨绔,每日里郡王府上下都懒得操持的人,还当皇帝?百姓们三天就起兵了好吗!
“你想的话现在就给你封个皇太子,然后奏折、政务全归你,如何?”阿远这话倒是真不假——他对于权利素来是没有什么太大贪恋的,尤其现在还因为这些劳什子事陪不了我。
“不了不了不了!我也就是随便说说而已!”闫琰的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我可不想每天被一堆山一样的杂事绊住脚,我还想陪我媳妇儿呢!何况那些莺莺燕燕,着实招人烦的很。还是我家莲儿最好!”
闫琰是朝臣,自然去过阿远的勤政殿,看过那一摞一摞的奏折,光是想想,都头皮发麻!
卓太后若是听到,只怕要吐血了——她费尽心思,半生操劳,才让阿远登上这皇位,结果阿远还不要这?跟个小物件儿一样,谁想要谁要去。
最关键的是,我们都还挺嫌弃……
等我和阿远交完手,走到那小屋子里一瞅,好家伙,师傅睡的是真香,鼾声如雷!
嗯……那这次考核就当我们过了吧。
我和闫琰十分贴心的给师父多打开了窗户——嗯,木炭不完全燃烧产生一氧化碳,小心中毒!师父!我们是为你好!真的!
凤仪宫——
“桑爷,我听悦悦说你又有了?”闫琰坐在前厅的那一溜椅子上,十分娴熟的让宫婢端上了几碟他比较喜欢的糕点,手动把炭火盆子移到他面前。
我一听他这话,差点把嘴里刚喝的茶水喷出来,阿远也是哭笑不得。
“哪!分明是这小家伙被温君澈刺激的想要弟弟妹妹了,去温府小住前还跟我俩催生呢!”被呛到的我一边咳嗽,一边解释,阿远轻拍着我的后背。
“还没怀上,在努力,也不知怎么到这小家伙口中就成了又有了。”阿远也是一脸无奈的补充道,让人又端了一个炭火盆子放到我俩面前。
“那卓兄你这不行啊!我家莲儿三个月了!”闫琰得意洋洋地翘着二郎腿,疯狂dis阿远。
“啊?小莲花怀了?她怎么没和我说过?”我一惊,站了起来。
“昨天摔了一跤,流血了,才查出来,之前都不知道。”闫琰思及此,有些后怕,“幸亏当时嫂子刚好在,不然能不能保住还两说。”
“你们夫妻俩是真粗心,小莲花的月事三个月不来竟是也没找人查查。”我白了一眼闫琰,“男孩儿女孩儿?”
“儿子。嘿嘿,我家闺女以后有人保护了!”闫琰美滋滋的想着,“这儿子我从小就要给他灌输长大以后要好好保护妘儿和莲儿的观念!”
“不谋而合。我也是这么想的。”阿远点点头,“生个皇子,让阿祈他们母女俩日后有个保障。”
“等到个三四岁,四五岁,就撂给师父,让他带去云雾峰,好好磋磨磋磨,绝不娇惯!”闫琰这明显也是个女儿奴嘛——闫妘锦那小家伙,虽然才两岁半,但是妥妥的是个混世女魔头,除了小莲花,再找不到第二个能压住她的人。不是昨天和隔壁政事堂参知政事家的独子厉岷尘干了一架,就是今天往表哥桑惟君的书包里塞个虫子,要么明天就得跟着玉鸾寒酥的小狼崽较劲……
爹爹说,颇有我当年风范……
咳,这黑历史,咱不提了好吧?
“闫琰,我觉得你更应该思考如何让你儿子和你闺女和平相处。”毕竟,以他和小莲花的性格,只怕老二是个比闫妘锦还混世的混世魔王。
“打呗,越打越亲。我爹说当初他和我几个叔就是因为老干架,现在才亲近的。”闫琰满不在乎的样子,怕是完全没想过到时候干架干哭了,该安慰哪个,“男孩儿,本来就该散养,像我小时候,没少被我妈揍过,也没少被我那些个表哥堂弟什么乱七八糟的亲戚收拾过,我现在不照样活的好好的?”
这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只是辛苦小莲花,得收拾两个混世魔王。
“只要不杀人放火,欺男霸女,他爱咋地咋地,反正袭承了这郡王爷也饿不着他。我都是个纨绔了,也不能要求我儿子跟卓兄一样文武双全吧?”闫琰伸了个懒腰,“桑爷,你这几样糕点挺好吃的,不如让我带回去点?”
“去去去!自己装去!”我命人拿来了个食盒,闫琰倒是毫不客气,拎着食盒就上小厨房去了。
闫琰回去了,我赖在阿远怀里,他看奏折,我看宫务。
“诶,对了阿远。你说,要是宋佳音有了两情相悦的人了,让她出宫,该怎么整?”我转头,从左下方看着阿远,问道。
“贵妃暴毙。然后给她换个身份,和良人自行婚配即可。”阿远思考几秒,“宋太傅最近也在上书想把宋佳音弄回去你也是知道的。那就说是双生姊妹,妹妹丢了,才找回来,改名,成为宋佳音的妹妹生活。”
“那这样岂不是稍微有点脑子都能想到是怎么回事?”
“是能想到,但是又有谁敢说呢?就像这宫中四年无嗣,肯定细心的能想到什么,也不会有人敢说。”阿远一笑,“阿祈,尧清国的使臣来了。”
“啊?”我不明所以,掰着阿远手中的奏折,瞅了一眼,“尧清国大长公主伊莉娜,尧清第一美人……来和亲来了?!”
“阿祈怎么想?”
“不好。哪怕是指给大臣都不好。”我皱起了眉头,“尧清国皇族秘术就是蛊毒,太过危险。他们对于蛊毒的钻研定是浅酒和莫北旼也万不能及的。”
“我让西昭阁提前打探过,这伊莉娜性格爽朗,武功一绝,而且野心极大。斗垮了尧清国所有的皇子,最后选了一个看似软弱的皇子继位,只是没想到那个皇子是城府极深的,几乎掏空了伊莉娜,然后又逼她来和亲。”阿远把“伊莉娜”这三个字画了圈,“此来,伊莉娜心中必有恨。只是这恨是会发泄到谁身上,就未可知了。”
“嘶……难搞啊……脑壳疼。”我拍了拍脸,“希望不要殃及池鱼,你还算是初登大典,她可别搅起咱们大祈的内乱啊!”
“提前做好部署吧。以往万一。”阿远吻了吻我的额头,“我若是真的无法避免纳伊莉娜为妃,阿祈你一定要注意自己,照顾好悦悦!最好是闭门不见我,知道吗?”
“不要!阿远,我们是夫妻!我不可能让你一个人面对的!”我往阿远的额头上拍了一巴掌,“你说你是我的靠山,可你也别忘了,我也不是只能攀附你而生的菟丝花!我们都是对方软肋,但也是盔甲!”
“悦悦还小,不能没有双亲照顾。而且若你再有了身孕,那更是冒不起这个险!”阿远这一次没有再纵容我——涉及到我的安危,他总是格外谨慎和严肃。
“可你才是我最爱的人啊!你才是我最重要的人!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根本不会来到这个地方!所谓的孩子,不过是因为我爱你,我怕我哪天又身不由己地回去了,而给你留下一些我曾存在过的痕迹罢了!如果我都没能守住你,那我要孩子又有什么用?!我来的目的就是好好守护你!救赎你!”我红了眼眶,“卓文远,你记住,所有人都可以出事,但唯独你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阿祈,别胡闹……”“我没胡闹!我说真的!”我擦了眼泪,倔强地看着阿远,“你在,我在;你去,我随!”
阿远沉默着,看着我的泪水一串串的落。终是不忍,把我揽入怀中,一点点的吻掉我的泪水,喃喃道:“何其有幸,阿祈,我遇到了你……”
时辰尚早,冬阳高挂,凤仪宫的寝殿内却是一片旖旎……
“阿远,那八个字,你一要记住,牢牢记住……”我靠在阿远怀里,十指相扣着他的手,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