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考核的各项事宜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正按照我和阿远的设想一步步推进，拔除朝堂上的蛀虫。

近两个月来诸事皆顺，后宫的各位佳丽们偶尔也会使些小手段，阻断旁的人侍寝的机会。阿远呢，时而走，时而不走，反正就是换个人点穴，也没什么影响。

今早凤仪宫请安时辰——

“皇后娘娘，嫔妾来迟，实在抱歉。”其他嫔妃正聊天内涵之时，穆书晨姗姗来迟。

“无妨，今早陛下让人提前告诉本宫，你昨夜劳累，今日晚些再来。”我心里暗笑——不见其人，先闻其声，穆书晨，你可知王熙凤的下场？

“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芙妃娘娘安。”穆书晨的身影进入了内殿，一身桃红色的长裙，头上的饰品繁多冗杂。不过以穆书晨现在的位分，她这身打扮也不算逾越——短短两个月，穆书晨已经从郡君，抬到了婕妤，封号“逸”，现在除了宋佳音，就数她位分最高。

我说了一声免礼，其他人各给穆书晨行了礼。

“姐姐可真是好福气，陛下真是记挂着姐姐。”穆书英抿了一口茶水，笑意盈盈地看着穆书晨，“妹妹在这里提前预祝姐姐早日怀上龙嗣，为陛下开枝散叶。”

“就是呢，现下陛下的膝下子女当真是单薄，只有咱们淑洁公主一位女儿。”宗菡菀瞥了一眼悦悦所处的内殿方向。

“咱们陛下对公主都如此疼爱了，真是不知若来日姐姐诞下皇子，陛下会如何宠爱呢？”孙悦妡也假笑着商业吹捧。

“妹妹们说笑了。”穆书晨那骄傲的架势，我感觉都能和华妃凉凉相媲美。

穆书晨和华妃凉凉相比较的话，也就是容貌和位分差了些，那股骄傲，和不知内情的人所看到的荣宠都和华妃凉凉不相上下，枢密使穆璟在前朝也是如日中天，这个原本就相当于副宰相的枢密使在阿远的刻意放纵下更是得意忘形。

“逸婕妤，陛下现在宠爱你，你也要早早为陛下开枝散叶才是。”我故意改了称谓，从“阿远”变成了“陛下”，“只有悦悦一个，着实是单薄了。”

“承蒙娘娘关怀。嫔妾亦是如此希望。”穆书晨轻笑，细腻的素手涂着淡紫色的蔻丹。

“陛下驾到！”

伴随着一声尖细的嗓音，阿远穿着明黄色的龙袍，手里拿着我亲手刻的很粗糙的折扇，有一丝丝的别扭。

“参见陛下，陛下万安！”一众嫔妃丫鬟赶紧行礼请安，我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做戏做全套，得请安。

但还没曲下膝，阿远就快步走到我面前，制止了，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行什么礼！坐着！别扯什么‘做戏做全套’。”

“嘻嘻，好。”我笑着应了，不等阿远反应，踮脚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雅钰、慕酥、景木等就在身侧的人是看到了，但是底下的嫔妃都看不到。

“阿祈这是忘了自己最近一年半载不可生育了？”阿远捏住了我的脸，玩笑似的说道。

“就是因为记得，所以才放肆的啊！”我有恃无恐地扒拉掉阿远捏着我脸的手。

“闲杂人等都散了吧。”阿远一摆手，嫔妃宫人俱散。

他还想说什么，但内殿忽然传出悦悦的哭声。

“悦悦哭了，我先去看看。”我快速地从阿远面前抽身而走，进入内殿，抱起了悦悦。

悦悦的小脸儿通红，身上也在发烫，哭闹不止的样子惹人心疼。

“慕酥，快去传太医！”我一面哄着悦悦，一面吩咐到。

早知道小家伙身体这么弱，昨天晚上就不该带着小家伙去御花园。

“怎么发烧了？”阿远伸手放在了悦悦的额头上，满是担忧。

“昨天晚上悦悦睡不着，我就抱着去御花园走了一圈。”我让人打来了凉水，打湿毛巾，敷在悦悦的额头上。小家伙哭闹得厉害，我也心疼得紧，不住地责怪自己昨天不该带悦悦去御花园的。

拧了三次毛巾，太医方才到，给悦悦诊了脉，开了一张药方，叫我放心，没有大碍，就是寻常的小儿发热。

“只是公主殿下在胎里的时候就不大好，出生了也身子要弱些，娘娘和陛下平日里还是仔细着为妙。”叮嘱了这一句之后，太医又说了些注意事项，我忙拿笔一一记了下来。

而后熬药的过程中，太医有和我们几番交谈。我和阿远发现这位太医对小孩颇有照料之法，也最精通小儿之症的治疗，阿远就下了口谕，让他专一只照料悦悦，其余的嫔妃请平安脉什么的，他就无需再理会。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一面给悦悦喂药，一面问道。

“微臣姓晋，名夜寒。”太医答道。

“知道了。那悦悦日后就拜托晋太医了。”

“退下吧。”阿远说道。

“微臣遵旨。”

悦悦很乖，喝药的时候不哭也不闹，喂一勺就喝一勺。雅钰拧了毛巾之后有些惊讶地说道：“娘娘，咱们小殿下真乖，以前奴婢伺候过先帝的三皇子，那位一喝药就闹的满宫不宁，浪费好几副药才能喝一次的剂量。”

“我闺女，那肯定随我啊！我小时候就是喂什么吃什么。”我一脸得意——这样乖的小宝宝哪里找？

结果阿远却微微叹气，颇有些心疼地说道：“难怪我的阿祈傻傻的，有时候头脑不大正常。可怜我的小公主也遗传了她母后的缺憾啊，唉……”

“……”我白了一眼阿远，继续给悦悦喂药。

“悦悦，你以后，可千万别随你母后知道吗？容易被骗。”阿远语重心长地看着悦悦，教导她。

我给悦悦喂完了最后一口药，把小家伙放回自己的小摇摇床里，让雅钰继续给她物理降温，然后，开始跟阿远掰扯——

“阿远，你来跟我解释解释，我那叫乖，怎么就成脑子有病了？嗯？”我脸上挂着充满“善意”的微笑，询问阿远。

“那我的阿祈可不是傻吗？明明知道勾结西昭，意图篡位是大逆不道，可阿祈非但不远离、不劝阻，反而还替我出谋划策，让我登上这皇位来的更名正言顺，却忘了一旦失败，那可就是万劫不复。明知道生下悦悦对自己的身子有损，还硬是要把悦悦生下来。人家家的妻子都希望自己的丈夫后院只有自己一人，每天绕着自己转，阿祈倒好，受了伤也不忘督促我批奏折，还一本正经的给我选妃纳妾。别的母亲都把孩子交给乳母、丫鬟、小厮，阿祈身为国母，倒是亲力亲为，我看着阿祈这五个多月消瘦了不少，阿祈倒是还记挂着我操劳，日日用膳给我布菜，碗里都快放不下了。还有好些事，桩桩件件的，朕可都有证据，哪一件都能证明阿祈你有多傻！”

阿远笃定地模样让我无法反驳，只能低低地说一句：“这哪是傻啊……”

阿远宠溺地轻笑一声，继而低声耳语道：“还有好骗一事，阿祈明明是从后世而来，在阿祈那儿的规矩是女子二十之前不得成亲，却还是这么轻易地嫁给我了。”

“切！”我撇了撇嘴，说道，“除了你，谁还能这么轻易地哄我出嫁？本宫也很聪明的好吗？”

“是是，阿祈也聪明着呢！”我的阿远极尽敷衍地夸了我一句。

我毫不吝啬地送了阿远一个大白眼，转头又去照顾悦悦。

“话说回来啊，阿远，你知不知道穆书晨被你纵容得，那嚣张模样跟华妃凉凉有得一拼了！穆璟是不是也跟年羹尧有的一拼了？”我接过了雅钰手里浸了凉水的帕子，给悦悦敷在额头上，又拿了一块毛巾。给悦悦擦着发热的小小身体。

“华妃凉凉？年羹尧？”阿远一脸的不解，“古今前朝，我都没听过这两个人。”

“你自然没听过。”我遣退了雅钰等一干人，“这是后世的。出自电视剧里的梗。嗯，你可以理解成现在特别流行的话本子里的有名的人物情节。”

“嗯。阿祈接着说。”

“华妃是电视剧《甄嬛传》里一位满朝女子加起来都不如她仪态万千的正值盛宠的痴情妃子，至于‘凉凉’只是‘娘娘’的化音词；她哥哥年羹尧是朝中军功显赫的大将军。华兄妹俩都是嚣张跋扈的人。”我简简单单地跟阿远解释了一下。

“那他们兄妹的结局肯定不怎么好。”阿远一针见血地戳中真相。

“喂喂，阿远，你就这么猜中结局，让我怎么发挥啊！”我吐槽一句，摸了摸悦悦头上的帕子，已经热了，就去重新浸冷水。

“好了好了，阿祈你休息一会儿吧。”阿远从我手里抽走帕子，把他的扇子给了我，让我坐定，他自己起身去重新给帕子浸冷水，然后敷到悦悦额头上，再用毛巾浸了温水给悦悦擦着身子。

悦悦倒也没哭闹，说明阿远的的力度可以，不很大，悦悦能受得了。

“我的阿远真是越来越有奶爸的样子了。”我移到悦悦的小床前，轻轻地扇着折扇，“最近朝里的情况怎么样了？”

“嗯。一切正常，私下里的折子都在催我赶紧生个皇子。”阿远故意如此说。

“那你说，宫里要是两年都没有孩子，大臣会不会怀疑你有问题？”这一奇妙的想法忽然涌上我的心头，笑也似的打量了一下阿远。

“朕有没有问题，阿祈不是清楚得很吗？每次都下不来床的，难道不是阿祈？”

我顿时语塞脸红，拧了一下阿远腰间的软肉，嗔怪到：“干什么？悦悦还在呢！”

“明明是阿祈先挑起来的，现在反倒开始怪朕了？”阿远放下帕子，捏住我的脸，示威般地问道。

“赶紧给悦悦降温！话多的很！”我扒拉掉阿远的爪子，转移话题。

“阿祈，不如你先睡一会儿？自从悦悦出生，你几乎都没有自己的时间了，全天都围着悦悦转悠，眼底的乌青重了不少。”阿远继续手上的动作，问我。

“不用，万一小家伙一会儿饿了，你又喂不了。”我笑着摇了摇头，继续给小家伙摇着扇子。

这不说还好，说了到不好了——我这话说完没一盏茶的功夫小家伙就又哭闹开了——饿了。

阿远哄着悦悦，我解着衣带，而后把悦悦抱了过来。

小家伙没吃几口，倒是就吃不了，反倒吐了，哭闹得更是厉害。

我忙拿帕子擦掉悦悦嘴边和身上的奶，然后把自己身上也擦了。

但小家伙饿呀，还是哭，又饿又难受，哭得我心疼，阿远也眉头都皱起来了，手足无措的。

我就抱着重新喂了两口，这次喂的少，小家伙倒是没吐，也不哭了，睁着眼睛，眼神在我和阿远之间转，都没了平常的活力，小脸儿也有些发黄。

“阿远，你帮我拿本故事书来，就我前段时间写的那些，我给悦悦读两个。”我一面熟练的系好里衣的衣带，一面跟阿远说道，“然后你先去批奏折吧，国家大事还是重要的。”

阿远拿过来那几本书，有些心疼地跟我说：“阿祈，有的时候我反到希望你别这么明事理。你有喜时、你受伤时、悦悦生病时……你都还得顾忌着国家朝政。”

我一笑，翻开故事书，没接阿远的话茬：“去吧，批奏折，别耽误了，万一有很重要的事呢？”

“阿祈你啊……”阿远摸了摸我的脑袋，逗留了一会儿才去前厅批奏折。

小家伙冲着我支起了两个细细小小的胳膊，嘴里“咿咿呀呀”地低声哼唧着。

我忙把小家伙抱起来，小家伙趴在我的肩上，小手扒着我的脖子，才不哼唧了，渐渐呼吸绵长，睡着了。

我感觉到小家伙身上的温度降下了些，微松下一口气，轻声让雅钰再去传一趟晋夜寒。

“微臣……”“免礼免礼，晋太医，麻烦给悦悦再看一下。”我换了个姿势抱着悦悦，让晋太医好诊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