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营地的途中,经阿远提醒,我才发现我的听觉恢复了,声音也不沙哑了,视线同样清明了,而且这三种感官甚至比以前还要好,听力更灵敏,声音更悦耳,视力更清晰。
“阿远,既然我恢复了,那就放开了让我玩行不行?阿远,你最好了!”厨子在下面处理猎物,现烤现吃,我和阿远坐在一起,小声跟他撒着娇。
“不行。你心口的伤好了吗?腿伤好了吗?你确定莫北旼的毒不会反复?”
咳咳咳咳咳,这就是传说中的死亡三连问吗!阿远,你这个无情的坏皇帝!哼唧唧!╭(╯^╰)╮
“好了,阿祈不生气,等秋狩的时候让你好好玩。”阿远见我鼓着脸不说话,就知道我心里肯定没什么好话,夹起一片烤鹿肉,递到我嘴边。
“哼哼,这可是阿远你说的!君无戏言!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咬住烤肉,恢复了兴致。
“是是是!朕现在是君了,阿祈对朕闹小脾气的时候可从来想不起朕是君!”
“想得起来呀!陛下是臣妾的夫君呐!”我歪着脑袋,一脸的不明所以。
“是是是!阿祈说什么都对!”阿远无奈地连声哄到。
剩下春狩的日子里,虽然说我答应了阿远不疯玩,但是,这个疯玩的界限,可不得我来定义?
正当我躲着阿远穿好了骑装,背上弓箭,放出玉鸾、寒酥时,却忽见一只斑斓大虎出现在营地,顿时引起周遭人的恐慌,一时间惊叫不断,平时都端着小姐太太架子的女眷们此刻根本找不到半点贵女的样子。
那只斑斓大虎直冲我而来,玉鸾寒酥呲着锋利的狼牙,全身狼毛耸立。我拍了拍玉鸾寒酥,示意它们别激动——斑斓大虎的嘴里叼着一只麂子,胃部也是圆鼓鼓的,显然不是饿极了无路可走的虎,而且腹下坠着圆柚般饱满的乳房,应该是四天前那只临近分娩的母虎生下了虎宝宝,现在在哺乳期。
那只斑斓大虎小跑到离我几米远的地方,把麂子放在地上,发出几声虎啸,然后摆摆尾巴,转头钻进了林子里。
“那么多人它竟然能知晓是我?真是只聪明的大老虎。”我让手下的人去把麂子拖到后厨,带着玉鸾寒酥钻到林子里狩猎去了。
“娘娘,这禁卫军的搜查工作也太不到位了,这都碰着两回老虎了!奴婢以后都不敢再参加春狩和秋狩了!”路上,雅钰跟我抱怨,小脸皱成了苦瓜。
“不过娘娘,您怎么知道这只大虫不会伤您?”慕酥说话的时候我放了一箭,射中一只草兔,寒酥把它捡了回来。
“猜的呗。”我拍了拍寒酥的脑袋,让它和玉鸾自个玩去,“第一次碰着它的时候它饥肠辘辘又临近分娩,来有人类的地方定然也是下了很大赌注的;第二次它不像是饿了的样子,肚皮圆滚还叼着麂子,我虽然没猜到它是来还麂子的,但是也肯定它不会伤人。”
“为什么啊,娘娘?”
“它不傻,它知道自己肯定不会是人类的对手,所以不会对人类主动出手,尤其是在面对一群人的时候。像它这样的肉食类动物,通常情况下不会招惹人类,除非是走投无路,或被逼无奈。大多数动物碰到人类痕迹的第一反应其实是逃,而不是杀;而人类则正好相反。”我又放了一箭,是只香樟,“比如现在就是啊。”
身边的人一阵沉默,不说话了。
又在林子里闲逛一阵,没碰着什么好的猎物,又记挂着悦悦,匆匆便回去了,不过倒是把玉鸾寒酥留在林子里玩了。
“阿祈,又到处乱跑。朕看呐,你还是受伤了比较好,也省得朕担心。”刚回到帐篷里,阿远一边批着奏折,一面半是玩笑地说道。
“那不还是我的阿远心疼啊?”我抱起床上瞪着眼睛滴溜溜转的悦悦,逗她玩闹。
看着悦悦笑个不停,我的心情也是格外的好。
“阿祈,悦悦什么时候能说话?”
“嗯,我也不大清楚。有些小孩说话早,有些说话晚。但反正怎么也得等到会走路以后了。”我抱着小家伙,瞄了一眼阿远的奏折,一眼就扫到明晃晃的“陛下子嗣单薄,望陛下雨露均沾”这么一句话。
“你才登基一年多,只有一个孩子不正常么?”
“等阿祈生下嫡子,立了太子,大臣就不怎么会上书了。主要还是怕皇位没人继承。”阿远合上了这本奏折,重新打开一本,还是一个意思。
“……”我翻了个白眼,“一天天的不操心民生大事,天天盯着皇帝的私生活,是真闲。真该找个法子让他们忙起来。”
“那阿祈觉得,百官考核如何?”阿远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暂且看看这些大臣政绩如何?”
“突击检查?嗯,不戳!”我眼睛一亮,“不过可不能是同僚监察,这得做民意调查!”
“什么是民意调查?”
“就是采访百姓,让百姓来评价该官员的功过如何。这才是最客观的评价,同僚监察难免会出现收买贿赂的情况,而且官位越高,越容易出现这一情况,可信度就大打折扣。而百姓不同,朝臣就算想收买,也无法收买所有百姓;而且就算一时该改变,也无法改变百姓对其的看法。平时的行为作风,家人的行为作风更是广为传播,这些他们放任不管的小行为,能很好的体现他们在朝政上的作风。”
“阿祈,你果真是我的贤内助!”
“贫嘴!我就不相信,没有我你能想不出来?”不得不说,我确实很喜欢我家阿远夸我。
“咱们的小公主也在夸她的母后呢!”阿远把目光引到悦悦身上。小家伙看起来十分认真地在听我说百官考核的事。
“她还这么小,懂什么呀?”我拍了两下悦悦的后背,啵了一下她的小脸儿,“不过话说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嗯?阿祈当初最是吵着嚷着要来,怎么这会儿倒成了第一个要回去的?”阿远放下了朱笔,拄着太阳穴看我。
“没什么好玩儿的了,自然就想回去了啊。”阿远又不带嫔妃,春狩的新鲜劲儿过去之后分外想念那些妃子们勾心斗角。
“你呀!”阿远无奈地摇了摇头,再次拿起了那只朱笔。
两天之后,正在回程的路上,我们再次碰到了那只老虎。这次它放下了一只公鹿,然后一声不响地再次窜进了林子。
然后,这件事就被阿远给神化了,他让人散布到坊间,说我是仙女下凡,能与猛兽沟通,连斑斓大虫都给我送猎物。
我听到之后心里那个虚啊——人家大老虎是报恩来的,又不是白送的,下回再见面,估计就没这么和谐了。
但是阿远安慰我说:现在的百姓需要偶尔有被神化的人物来保持他们对皇族的敬畏和拥护,尤其是像大祈这种新皇朝。
那个,阿远呐,咱能不能找个忠臣良将神化?神化我一个皇后有什么卵用啊……
回宫之后第一天上朝,阿远就下了百官考核的诏令,不过隐瞒了一部分的是:根据民意调查来考核,而非根据监察机构的官员。
一时间,监察机构收到的银子、珍宝数不胜数,一些官员拼了命地巴结讨好检查机构。但是检查机构的大多数官员都是阿远的心腹,收买起来没那么容易。
短短三天的时间,监察机构呈交上来的贿银和珍宝就高达数百万两白银。
让我和阿远惊讶的是,竟然连闫琰这家伙都递交了一份薄礼和一封信。阿远皱着眉拆开看了眼信,短短两句话,把阿远给逗笑了——木叔叔,您能不能别把我带木子初“英雄救皇后”没成功的戏码告诉陛下?我会被母亲罚抄家规的,还会被陛下嘲笑的!
阿远询问了我事情的经过,果然如闫琰所说,阿远当真是不地道地笑了,当即修书两封,一封是给闫琰的,笑他就找着被我损;另一封是给木大人的,让他好好关照一下他二儿子木子初的骑射,下回秋狩阿远要检查。
末了,把闫琰的那份薄礼连带着信一起命人给他送了回去。
第二天练武时,闫琰愁眉苦脸地念叨怎么他亲爱的木叔叔就把这事儿捅给阿远了,他要emo了。
我则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诉他,他是十分幸运的,虽然闫琰暂时还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但是过了几天就会明白的!
逛青楼、养二十八房小妾抛弃发妻、赌博、欺压百姓、强抢民女、草芥人命……阿远看到心腹日日汇总的民意调查,才终于明白为何国库日渐空虚、国力日渐衰退、士兵日益颓废——朝堂上的祸害太多了!
可惜有些官员势大,根深蒂固,若是急于一时的拔除,必定损害国家根本,须得慢慢抽丝剥茧,抽掉其内里,架空权力,再拔除。
还有暗地里调查出的一些贪污腐败受贿的官员,阿远也都预备在这次百官考核中一次性拔除。
先从地方官员开始,圣旨一道一道地送了下去,提拔了那些民众口中一致好评的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