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镜之歌：登神

无边无际的宇宙之中，浓稠的黑暗被漫天幽蓝的镜光彻底浸透。

无数细碎的星子在光幕后缓缓流转，遥远的星系在视野里缩成微弱的光点，唯有那面横亘了大半个天幕的原始之镜，静静悬浮在星云中央，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本源威压。

索伊丝独自站在原始之镜的正前方，四双漆黑的天使羽翼在身后轻轻展开，面对着孕育了自己近万年的造物之母，他一言不发，脊背却挺得笔直，周身没有丝毫退缩的气息。

就在这时，一道古老、冰冷、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声音，穿透了虚空，直接在索伊丝的脑海深处响起：“如今我的大业即将完成，而你，作为我创造的、活了近万年的造物，是时候为了我的大业做出牺牲了。”

这道声音带着宇宙本源的震颤，无孔不入地包裹着索伊丝的身体，仿佛每一个字都在撬动他刻在灵魂深处的镜之印记。

原来，原始之镜此次召唤索伊丝真正的目的，是回收索伊丝这个镜属性之灵。

只要吸收了索伊丝，原始之镜就能进化，向整个宇宙播散出纯粹的音属性之灵，让所有世界都被音属性覆盖，而它自己，也将完成进化，成为独掌宇宙规则的世界之音。

“这和当初我走过的老路有什么区别？”

索伊丝猛地抬眼，漆黑的瞳孔里映着原始之镜翻涌的幽蓝光晕，眼神里没有丝毫动摇，只有不容置喙的坚定。

“我不可能允许你这么做。”

他的指尖微微收紧，心底翻涌着滔天的决意：‘这盘棋，我必须赢！’

尘封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想当初，他的镜属性毫无征兆地失控，磅礴的镜属性不受控制地席卷了整个薙帝国，促使帝国境内大部分的异能者和普通人，全部被强行转化为了镜属性异能者，最终酿成了无法挽回的惨剧。

那时的他困在无尽的自责与疑惑里，始终想不通，自己早已掌控自如的镜属性，为何会突然彻底失控。

但现在，看着眼前翻涌着幽蓝光的原始之镜，他瞬间明白了。

一切或许都是原始之镜的手笔，那场失控根本不是意外，而是它为了向世界播撒音属性之灵做的预演，而那片由原始之镜孕育的音乐大陆，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是它用来培养、量产音属性之灵的温床。

索伊丝的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冷笑，周身的气息愈发冷冽。

可原始之镜根本容不得自己的造物反抗它的意志，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磅礴到足以吞噬整个星系的吸力，猛地从原始之镜中爆发出来，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死死裹住了索伊丝的灵体，要将他强行拽入镜体之中彻底吸收。

“？！”

原始之镜的惊呼声在索伊丝脑海中炸开，带着前所未有的错愕：“你的镜属性…… 没了？！”

无论它如何催动回收镜属性的吸力，如何撬动索伊丝的灵魂，都始终无法捕捉到半分镜属性的气息，那股足以撕碎灵体的吸力，落在索伊丝身上，竟如同石沉大海，掀不起半分波澜。

“怎么样？惊喜吗。”

索伊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眼底却没有半分轻松，只有筹谋已久的冷静。

……

时间回到昨天晚上。

墨天皇宫的深夜万籁俱寂，只有窗外的虫鸣偶尔响起，月光透过窗棂，温柔地洒在寝宫里，落在墨易熟睡的脸上。

少年眉头舒展，呼吸平稳，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显然正做着一个安稳的好梦。

索伊丝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寝宫门口，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连墨易的影卫貊尘也未曾惊扰。

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垂眸看着熟睡的墨易，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温柔，有不舍，有决绝，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担忧。

‘墨易，就和当初一样，帮我保管好它吧。’

他在心底无声地呢喃，抬手轻轻摘下了自己脖子上的水晶石。

那枚鸽子蛋大小的水晶石里，封存着他全部的镜属性，此刻正泛着微弱的幽蓝光，在月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索伊丝俯身，小心翼翼地将水晶石放到了墨易的枕头底下，动作温柔得仿佛怕惊扰了少年的梦境。

做完这一切，他最后看了墨易一眼，转身便消失在了夜色里，只留下寝宫里依旧平稳的呼吸声，和月光下悄然闭合的房门。

……

时间回到此刻的宇宙之中。

索伊丝早早就将自己全部的镜属性剥离出去，不仅是为了突破音乐大陆的规则限制，更是为了预防这一刻的到来。

为了这场关乎整个宇宙、也关乎他自己宿命的劫难，他必须做足万全的准备。

现在的他，是一个没有镜属性的镜灵，原始之镜自然无法通过对镜属性的感应，完成对他的吸收。

“竟为了反抗我，做到如此地步。”

原始之镜的声音里翻涌着滔天的怒意，原本平稳翻涌的星云瞬间剧烈搅动起来，无数道幽蓝的镜光在星云里炸开，如同划破黑暗的惊雷：“小小造物，又怎能反抗得了造物主 ——”

“那就来试试吧！”

索伊丝没有半分怯意，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张开身后的四双漆黑羽翼，磅礴的灾难罪恶天使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幽黑的能量在他掌心翻涌，随着他抬手的动作，原始之镜两侧的虚空瞬间扭曲，两颗如同星球般大小的陨石，裹挟着足以撞碎行星的恐怖力道，从左右两个方向，朝着原始之镜狠狠砸去。

死寂的宇宙中听不到任何声音，两颗陨石在剧烈的碰撞中瞬间碎裂，无数碎石朝着四面八方飞溅而去，可被击中的原始之镜，却依旧完好无损。

它本就是星云态的宇宙星体，物理攻击根本无法触碰到它，仅仅是像被风吹散的烟雾一样，被击散后又在瞬息之间重新凝聚，连半分损伤都没有。

重新凝聚的原始之镜，爆发出更加恐怖的威压。

就在索伊丝收势的瞬间，它在索伊丝的四周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结界。

结界之内，无数锋利的镜子碎片凭空出现，又以快到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在结界中横冲直撞，如同不停变换轨迹的激光，每一次划过，都带着能撕裂身体的恐怖力量。

这股力量，与索伊丝和墨易曾经的合击技‘燃镜新蕊’大相径庭。

“唔……”

索伊丝闷哼一声，几片锋利的镜碎片划破了他的衣袖和肌肤，金黄色的血液从伤口处溢出，又在瞬间化作细碎的光粒消散在虚空里。

这点伤势对他而言无伤大雅，他抬手抹去唇角溢出的血迹，眼底的战意愈发浓烈。

他从身后掏出了早已准备好的两副天使面具，一面刻着死亡纹路，一面刻着杀戮纹路，与他自己脸上戴着的、刻着灾难纹路的面具遥相呼应。

索伊丝指尖凝起一丝罪恶天使之力，三面面具瞬间被幽黑的能量包裹，在他面前缓缓融合在一起。

繁复的纹路在面具上交织蔓延，最终融为一体，形成了一面由三面罪恶天使力量汇聚而成的全新的蕴含着毁灭罪恶天使力量的面具。

毁灭罪恶天使形成的条件很简单也很困难，简单的是只要将死亡罪恶天使、杀戮罪恶天使与灾难罪恶天使三位罪恶天使的力量合三为一就能出现，困难的是自古以来，死亡罪恶天使和杀戮罪恶天使与灾难罪恶天使一直处于交战状态，因此，世间从未真正诞生出毁灭罪恶天使。

他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将面具戴在了脸上。

刹那间，磅礴到足以撼动星云的罪恶天使之力猛地爆发，直接将原始之镜布下的结界撕得粉碎。

他身后的四双羽翼，在能量的爆发中彻底蜕变，化作了八对由杀戮之形与罗刹魔剑交织组成的翅膀，每一片羽翼都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

代表着死亡、杀戮、灾难的三道能量纹路，缓缓浮现在索伊丝的双手、额头，如同古老的图腾，与他的身体彻底相融。

与此同时，一根法杖缓缓出现在他的手中，正是被注入了三个罪恶天使力量的始源法杖。

索伊丝抬手挥动始源法杖，杖尖的幽黑能量炸开，在死亡罪恶天使力量的加持下，原始之镜的前后左右四个方向，同时开启了四扇巨大的往生之门。

黑色的漩涡在门后疯狂转动，四股足以吞噬星云的恐怖吸力，从四个方向同时拉扯着原始之镜的星云态躯体，让它根本无法再像之前一样随意散开、重组。

索伊丝比谁都清楚，星云态的原始之镜根本无法被物理攻击击碎，所以他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用三个罪恶天使的力量，逼出原始之镜的实体。

在往生之门的极致拉扯下，原本翻涌不定的星云开始剧烈收缩、凝聚，最终化作了一面通体幽蓝、边缘刻着宇宙本源纹路的椭圆形巨镜，静静悬浮在虚空之中，镜面之上，还留着往生之门拉扯出的细微涟漪。

索伊丝没有给原始之镜任何反应的机会，抬手召出了一朵通体银白的亘古之莲。

莲瓣缓缓舒展，淡淡的金光瞬间笼罩了整片虚空，原始之镜周围的时间，在金光触及的瞬间，彻底静止了下来。

翻涌的镜光停在半空，躁动的星云定在原地，连宇宙的尘埃都停止了飘动。

就在时间静止的这一瞬，索伊丝猛地催动体内全部的罪恶天使之力，将自身一分为三，化作了三个与他本体一模一样的分身，分别执掌着死亡、杀戮、灾难的力量。

死亡分身手持漆黑的罗刹魔剑，率先朝着静止的原始之镜发起攻击，锋利的刀刃狠狠劈砍在镜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裂纹。

紧随其后的是杀戮分身，握着杀戮之形，朝着同一处位置接连斩出数剑，每一次攻击，都借着前一次的伤害，让镜面的裂纹愈发加深。

死亡每攻击一次原始之镜，杀戮的伤害就会同步提高一次；而杀戮的伤害每提高一次，死亡的攻击威力也会随之翻倍。

等到死亡与杀戮的伤害叠到顶峰时，执掌灾难之力的分身，瞬间将辅助能力拉满，极致的速度增幅落在两个分身身上，让他们的攻击频率快到化作了漫天残影。

在如此密不透风的连环攻势下，实体化的原始之镜镜面上，密密麻麻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很好。’

索伊丝眼底闪过一丝锋芒，握紧始源法杖，准备凝聚全身最后的力量，给原始之镜致命一击。

可就在他攻击停下的那一秒，令人心惊的一幕发生了：镜面上那些蔓延的裂纹，竟在瞬息之间，就修复得完好如初，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索伊丝的心猛地一沉，却又觉得理所当然。

他自己的修复能力本就堪称一绝，更何况是原始之镜，它的修复能力，又怎么会差到哪里去。

“你的攻击结束了，现在，轮到我了。”

原始之镜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胜券在握的戏谑。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阵毁天灭地的强烈蓝光，从原始之镜中轰然爆发，瞬间吞噬了索伊丝的身影。

索伊丝全身不受控制地亮起了幽蓝光，幽蓝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很快就消散在了虚空里。

与此同时，原始之镜的吸收之力再次席卷而来，这一次，索伊丝被这股力量死死定在原地，身体不受控制地化作一大片幽蓝色的镜子碎片，如同被无形的手拉扯着，朝着原始之镜缓缓飘去。

“当年的镜属性失控，果然是你在搞鬼。”

索伊丝看着原始之镜，眼神里没有丝毫慌乱，只剩下彻骨的冰冷与了然。

他终于彻底确定，当年那场酿成无数惨剧的失控，罪魁祸首就是孕育了自己的诞生地。

“是又如何，不是又能如何？”

原始之镜的声音里满是不屑：“很快，镜灵将不复存在，音灵将成为整个世界的主宰！”

不管现在的索伊丝有没有镜属性，只要他体内还存在着镜属性，就永远逃不开被原始之镜吸收的宿命。

“猜猜，我还有没有后手。”

索伊丝突然笑了，不慌不忙地看向翻涌的原始之镜，没有丝毫濒死的慌乱。

下一秒，他猛地转头，朝着虚空深处用尽全身灵力大喊：“乱，就是现在！”

“混沌力量，欢愉起来 ——”

一道戏谑的喊声瞬间划破虚空，乱的身影带着浓郁的混沌气息，凭空出现在索伊丝身侧。

他手中翻涌着灰色的混沌之力，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朝着索伊丝狠狠拍去。

灰色的力量瞬间炸开，如同利刃般，精准切断了原始之镜与索伊丝之间的本源牵引，那些朝着镜体飘去的碎片，瞬间停下了动作，重新朝着索伊丝的身体汇聚而来。

索伊丝的身体在瞬息之间重新凝聚成型，他的眼底没有丝毫恋战，只有极致的清醒。

他太清楚了，就算有乱在这里帮忙，只要原始之镜还在，它就永远能找到机会吸收掉自己，唯有破釜沉舟，才能换来一线生机。

索伊丝在彻底摆脱原始之镜控制的瞬间，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引爆了自己体内全部的罪恶天使之力。

幽蓝的镜光与黑色的天使之力交织炸开，照彻了整片宇宙，形成了一道席卷星系的冲击波，原始之镜的镜体被这股力量狠狠撞击，发出了刺耳的尖啸与暴怒的嘶吼。

乱的身影在原始之镜的疯狂反击中，大笑着化作一道灰色流光，消失在了虚空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