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医一番苦口婆心，钟斯雁思绪凌乱，只好点点头。校医见她像是个听话的好孩子，又多说了几句：“可千万别自己再去乱买药吃呀！你们还小，遇到身体不舒服，得和爸爸妈妈说。”
钟斯雁“嗯嗯”地应着，内心却是一片无力。她不是没有寻求过大人帮忙的，前一阵赵娟打电话来，钟斯雁难得和她说起心事，跟她说最近不太睡得着。
赵娟当时大概也在忙，她和继父那阵刚开始创业，开了间包子铺，每天都忙得很，听到钟斯雁的话，也只是匆匆开解了几句：“雁雁呀，你怎么会睡不着呢？学习不用压力太大，我听你奶奶说，你现在学习也一般。一般就一般吧，你少想点事就睡得好了。”
“行了，妈妈这边正忙着，就不和你说了，等过年有时间我再回去看你。”
说着，就把电话挂了。钟斯雁看着手里没几秒就被挂断的电话安静了一会，又给远在海城的爸爸打了电话，结果爸爸连电话都没接。
等到了当天晚上快十点，爸爸才把电话打回来，说那个未曾见面的小弟弟，踢足球摔伤了，这两天上完班回来还得去医院照顾他。小弟弟年纪小，又活泼好动，这会摔伤了在医院，折腾得很。话里话外都是做父亲的不易，钟斯雁很想说“爸爸我也病了，我睡不着觉了”，可最终她只是安慰了父亲一番，挂掉了电话。
钟斯雁跟校医道了谢，才慢慢走出校医室。等她出来的时候，周书宴已经快步走进了隔壁楼的楼梯处，并没有让她察觉到。
周书宴以为钟斯雁会听校医的话，去好好看医生，治疗失眠。直到到了高二下学期，那个时候他们班和钟斯雁班上，每周三的体育课是安排在同一个时段，都在上午的第四节课上体育。
于是那段时间他总是能看见她，有很多次，他都看到，体育课的自由活动时间，她就坐在篮球场不远处的树荫下，两腿曲起，双手叠放在膝盖上，整个人枕在上面闭着眼小憩，她几乎会一直趴到那节体育课结束，才会懒懒地起身。有时候有朋友陪她一起，有时候没有，但每次集合前，都会有个女生跑过来叫她，周书宴猜那应该是她在班上玩得比较好的朋友。
那个时候他就猜测，她的失眠应该没有好转过，甚至可能更严重了。也许，这也是他后来改变主意，想要堂堂正正和她认识的原因，他想起那一年燕河边绝望哭泣的钟斯雁，他想再帮她一次，希望她能够拥有快乐的十七岁，十八岁，一直到十八岁！
周书宴收回思绪，起身把凳子挪到钟斯雁旁边，钟斯雁忙把凳子挪得靠里了一点，两人隔着半臂的距离，周书宴瞧她一眼，眼里漫过一点笑意。他把草稿纸摊开，一道题一道题仔细给她讲。
钟斯雁听得很认真，后面的几道大题她第一遍听不太懂周书宴在讲什么，周书宴又耐着性子给她讲了一遍。
等整张卷子讲完，已经快六点半了。周书宴看了一眼，天已经黑了，他让钟斯雁收拾东西，先送她回家。
钟斯雁有些头疼地把课本那些都收起来，跟着周书宴离开了自习室。今天他们都骑了自行车，钟斯雁把书包放到车篮子上，骑上车子跟在周书宴旁边，两人边走边聊。
钟斯雁想到还没完成的作业，有点头疼地说：“我英语单词还没背，明天陈曦肯定会说我。”
钟斯雁说完，见周书宴一脸疑惑，解释了一句：“就是面馆那次和我一起的那个女生，她是我同桌，叫陈曦。”
周书宴皱眉想了一下，大概想起一些，问她：“你同桌在抓你学习吗？”
“嗯，陈曦很好的。”钟斯雁回答，想到什么又笑了笑，“我还没跟陈曦说我和你现在是朋友，改天介绍你们认识。她好像对你印象不错。”
周书宴闻言，挑了挑眉，淡淡地应了一句：“嗯，下次一起去食堂吃饭时，可以认识一下。”
“好啊！”钟斯雁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她很高兴，周书宴愿意和她的朋友认识。她打算明天就和陈曦说这个事。
周书宴看着她脸上雀跃欢喜的表情，这样灵动的她，怎么会是内心被忧愁缠绕的人。
“钟斯雁，明天早点到学校，我们去操场早读吧，可以一起背单词。”周书宴看着她的侧脸说。
听到这话，钟斯雁立马转头看他，眼里闪着细碎的光，可下一瞬，她却转过头收起了脸上的笑：“周书宴，你不用为我做那么多事的。”
周书宴却还是噙着笑意，神色认真地看着前方说：“钟斯雁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是在为你做事？我和你一样，也有背单词，要巩固知识。”
“我只是觉得，你没必要，邀我一起。”钟斯雁迟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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