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家人

两人开始往山上跑。身后传来撞门声和叫骂声，但门被别住了，一时半会儿撞不开。

　　雪山上的路更难走。张起灵显然对这里很熟悉，他带着吴棠在乱石和雪堆间穿梭，很快就甩掉了追兵。

　　但他们不能停，那些人装备精良，很快就会追上来。

　　爬了大约一小时，两人来到一个山洞前。

　　张起灵示意吴棠进去，自己则在洞口布置了什么

　　山洞不大，但很深。

　　往里走了一段，出现一个相对宽敞的空间，地上铺着干草，还有简单的炊具和铺盖。

　　“你住在这里？”吴棠惊讶地问。

　　张起灵点点头:“暂时。”

　　他点燃了洞里的火堆，火光驱散了黑暗和寒冷。

　　吴棠在火堆旁坐下，终于感觉暖和了些。

　　张起灵坐在她对面的阴影里，开始擦拭他的刀。

　　那把刀很长，刀身漆黑，刀刃在火光下泛着寒光。

　　“那些人是谁？”吴棠问。

　　“汪家的人。”张起灵说，“他们一直在找我。”

　　“为什么找你？”

　　张起灵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深邃:“因为我姓张。”

　　这个答案没解释任何事，但吴棠没再问。

　　她知道，有些事情，知道了反而更危险。

　　两人沉默地坐着。

　　洞外传来风声，偶尔有雪块落下的声音。

　　洞内很安静，只有火堆噼啪作响。

　　吴棠看着张起灵。

　　火光在他脸上跳跃，勾勒出他侧脸冷硬的线条。

　　他还很年轻，但眼神里已经有了那种后来才有的历经沧桑的疲惫和孤独。

　　“你……一个人在这里很久了吗？”她小声问。

　　张起灵顿了顿，才说:“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

　　这三个字里包含了太多东西。吴棠的心揪了一下。

　　“你会离开这里吗？”她问。

　　“会。”张起灵说，“等事情办完。”

　　“什么事情？”

　　这次张起灵没回答。

　　他只是继续擦刀，动作缓慢而专注。

　　吴棠知道自己问得太多了，她不再说话，只是抱着膝盖，看着跳动的火焰。

　　时间一点点流逝。

　　洞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风雪更大了。

　　张起灵突然站起来，走到洞口听了听，然后脸色微变。

　　“他们找来了。”他说，“很多人。”

　　吴棠的心一紧:“怎么办？”

　　张起灵走回来，把刀插回腰间，然后看着吴棠，眼神复杂。

　　“你留在这里。”他说，“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去。”

　　“你要去哪里？”

　　“引开他们。”张起灵说，“如果他们找到这个山洞，我们都活不了。”

　　他说得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但吴棠听出了他话里的决绝。

　　“不行！”她站起来，“太危险了！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能应付。”张起灵打断她，“你跟着我，只会拖累我。”

　　这话说得很直白，很伤人。

　　但吴棠知道他说的是事实，她什么都不会，跟着他只会成为负担。

　　张起灵走到洞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火光中，他的眼神很深，很深。

　　“天亮后如果我没回来，”他说，“你就往东走，翻过三座山，会看到一个村子。那里的人会帮你。”

　　说完，他转身要走。

　　“等等！”吴棠叫住他。

　　张起灵停下来，但没有回头。

　　吴棠跑过去，从脖子上摘下一条项链。

　　那是她一直戴着的，上面有个小小的玉坠，是哥哥送她的生日礼物。

　　“这个……给你。”她把项链塞到他手里，“保平安。”

　　张起灵看着手里的项链，又看看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然后，他把项链戴到脖子上，塞进衣服里。

　　“谢谢。”他说，声音很轻。

　　然后，他走出了山洞，消失在风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