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皮面具

“没有别的出口吗？”他不死心地问

　　“我找了四十年，没找到”老胡苦笑道，“小伙子，认命吧在这里，能活着就不错了”

　　四十年

　　这个词让黎簇绝望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佝偻的老人，仿佛看到了未来的自己——

　　孤独，绝望，然后慢慢老死在这个鬼地方

　　不，他不认命！

　　他要出去，要找到吴棠，要回家！

　　黎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需要更多信息和信息

　　“老胡，”他问，“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跟你一样，掉下来的”

　　老胡说，“那时候我还年轻，跟着一个探险队进沙漠结果遇到了沙暴，地面塌了，我就掉到了这里探险队的其他人……我再也没见过”

　　“那是哪一年？”

　　“记不清了”老胡摇头，“在这里，时间没有意义”

　　黎簇又问了一些问题，比如这里有没有水源，有没有食物来源，气候怎么样

　　老胡一一回答，都很正常

　　不正常的地方在于，一个被困了四十年的人，居然能保持神志清醒，还能有条理地回答问题

　　这本身就不对劲

　　黎簇开始仔细观察这个老人

　　他的脸确实很老，皱纹深刻，皮肤粗糙但他的手……

　　老人的手放在桌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虽然也有皱纹，但皮肤并不像脸上那样松弛，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最重要的是，虎口和食指内侧有厚厚的茧子——那种长期握枪的人才会有的茧子

　　一个在沙漠里困了四十年的老人，哪来的枪？又为什么会练出枪茧？

　　还有，老人的动作虽然慢，但偶尔会流露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协调感

　　比如刚才放碗的时候，手腕很稳，一点都不抖

　　黎簇的心跳开始加快

　　他在说谎

　　这个老人，绝对不是他表现出来的样子

　　但黎簇没有立刻揭穿

　　他需要证据，也需要知道对方的目的

　　“老胡，”他装作信了的样子，“你在这里四十年，一定很孤独吧？”

　　“习惯了”老胡叹道，“刚开始很难熬，后来就麻木了。年轻人，你也得学会习惯”

　　“我不想习惯”黎簇说，“我要出去，一定要出去”

　　老胡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那我劝你，最好别试。试得越多，失望越大”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主要是黎簇在问，老胡在答

　　大部分回答都天衣无缝，但细节处总有矛盾

　　比如他说这里没有动物，但黎簇刚才在汤里吃到了肉丝。比如他说气候干燥，但黎簇注意到墙角有轻微的水渍

　　漏洞越来越多

　　黎簇决定摊牌

　　“老胡，”他突然说，“你的手保养得真好”

　　老胡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你的手”黎簇盯着他，“一个在沙漠里困了四十年的人，手应该干裂粗糙，指甲缝里应该有洗不掉的污垢但你的手很干净，指甲整齐，还有枪茧你以前是军人？”

　　老胡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苍老虚弱的笑，而是一种……带着点痞气的笑

　　“哎呀，被发现了”

　　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苍老沙哑，而是变成了黎簇听着有点熟悉的声音

　　低沉，磁性，带着点吊儿郎当的调调

　　黎簇浑身一僵:“你……”

　　老胡伸手，抓住自己的胡子，用力一扯

　　居然把白胡子扯了下来！露出光滑的下巴

　　然后他又在脸上摸索了一阵，揭下一层薄薄类似硅胶的东西，皱纹消失了，皮肤变得紧致

　　最后，他摘下了那副老式的圆框墨镜，换了一副新的墨镜

　　“齐先生？！”黎簇脱口而出，又惊又怒，“你搞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