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簇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硬板床上
他盯着头顶斑驳发黄的天花板看了三秒,然后猛地坐起来
这是个不大的房间
墙壁是用粗糙的土坯砌成的,糊着已经开裂的泥巴,唯一的窗户用木板钉死了,只有几缕光线从缝隙里漏进来
房间里有张破旧的木桌,一把歪腿的椅子,还有一个掉漆的铁皮柜子
这里是哪儿?
黎簇的记忆还停留在塌陷的那一刻——他抓住吴棠的手,然后脚下突然空了,两人一起往下掉
他试图护住她,但下落的力量太大,他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吴棠呢?
“小棠?”黎簇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没有任何回应
他翻身下床,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才发现自己只穿着单薄的内衣
他的户外装、背包、鞋子都不见了
“有人吗?”他走到门边,试着推了推门
门从外面锁着,推不开
黎簇的心沉了下去
这是被囚禁了?
是谁抓了他?吴棠在哪里?她还安全吗?
他回到床边坐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弄清楚情况,再想办法
大约过了半小时,门外传来脚步声,然后是钥匙开锁的声音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佝偻的身影走了进来
那是个老人,看起来至少七十岁了
头发花白凌乱,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下巴上蓄着浓密的白胡子
他戴着一副老式的圆框墨镜,镜片很厚,看不清眼睛
身上穿着打满补丁的棉袄,脚上是一双快磨破底的布鞋
老人手里端着一个陶碗,碗里冒着热气
“醒啦?”老人开口,声音沙哑苍老,“把这碗汤喝了,暖暖身子”
黎簇警惕地看着他,没接碗:“你是谁?这是哪里?”
老人叹了口气,颤巍巍地把碗放在桌上,然后在椅子上坐下
“叫我老胡就行”他说,“至于这里是哪儿……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黎簇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年轻时候就困在这里了,一直出不去”老胡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和苦涩,“这里……出不去”
“出不去?”黎簇心里一紧,“为什么出不去?”
老胡摇摇头,没直接回答,只是说:“你先喝汤,喝完我再跟你说”
黎簇看着那碗汤,清汤寡水,飘着几片不知名的叶子,他确实又冷又饿,但不敢随便吃陌生人的东西
“我朋友呢?”他问,“一个女孩,跟我一起掉下来的她在哪里?”
老胡顿了顿,才说:“我没看到什么女孩这里就我一个人……和你”
黎簇的心沉到了谷底
吴棠没在这里?那她在哪儿?还困在塌方的地方?还是……遇到了更糟的情况?
“你先喝汤吧”老胡又说,“放心,没毒我要是想害你,也不用等你醒来”
这话有道理
黎簇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端起了碗
汤很烫,味道很淡,但喝下去确实暖和了些
“现在能告诉我了吗?”他放下碗,“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会出不去?”
老胡看着他,墨镜后的眼睛似乎闪了一下
“这里啊……是个迷宫”他缓缓开口,“一个永远走不出去的迷宫我试过很多次,很多年,但每次都会回到原地后来我就放弃了,在这里搭了个小屋,就这么住下了”
“迷宫?”黎簇觉得这说法太玄幻了,“你是说,像那种……鬼打墙?”
“比鬼打墙更糟”老胡的声音低了下来,“这里的东西……会变路会变,方向会变,连时间都变得不正常有时候你觉得才过了几个小时,实际上已经过了几天有时候你觉得走了很远,一抬头,又回到了起点”
黎簇听得背后发凉,如果这老头说的是真的,那他岂不是也要被困在这里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