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
“吴邪那小子,还真是什么都跟你说。”
吴棠想解释,但黑瞎子没给她机会。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
“走吧。那东西暂时不会回来,我们得趁现在多走一段。”
两人继续前进。
又走了大约一小时,黑瞎子再次停下。
这次不是因为危险,而是因为他们找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一处天然形成的沙岩洞穴,不大,但足够两个人藏身。
“今晚在这里过夜。”黑瞎子说,“天亮再走。”
他让吴棠先进去,自己在洞口布置了什么,吴棠看不清楚。
只依稀看到他撒了一些粉末,又拉了几根细线。
“简易的警报系统。”黑瞎子解释,“有东西靠近,我会知道。”
布置完,他才走进洞穴。
洞穴很小,两人坐下后几乎膝盖碰膝盖。
黑瞎子从背包里拿出水和食物,分给吴棠。
“吃。保持体力。”
吴棠小口吃着压缩饼干,喝着水。
“齐先生,”她小声问,“你和关老师……是怎么认识的?”
黑瞎子沉默了几秒,才说:“很多年前了。那时候他还是个愣头青,什么都不懂,就敢往墓里钻。我接了个活儿,正好碰上他,顺手救了他一命。”
“然后就成了朋友?”
“朋友?”黑瞎子笑了,“算是吧。不过那小子从来不肯承认,非说是合作伙伴。”
吴棠能想象吴邪说这话时的表情——板着脸,一本正经,但眼神里藏着笑意。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她问,“我是指,真正的他。”
黑瞎子看着她,黑暗中,他的眼睛似乎闪着微弱的光。
“固执,聪明,有时候聪明过头了就成了傻。重情义,太看重了就容易受伤。”
他顿了顿,“但这几年……变了。变得冷静,狠,有时候我都觉得陌生。”
吴棠想起吴邪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想起他警告黎簇时的冷酷,想起他说“我没有妹妹”时的挣扎。
“是因为……发生了什么事吗?”
“很多事。”黑瞎子声音低沉,“有些人走了,有些人散了,有些人……再也回不来了。这些事情会改变一个人,尤其是一个本来就很重感情的人。”
吴棠听出了他话里的沉重。
她想问“走了”的人是谁,“散了”的人又是谁,但不敢问。
“你呢?”黑瞎子突然反问,“你眼中的吴邪,是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让吴棠愣住了。她眼中的吴邪?
那个会揉她头发,会逗她笑,会在她做噩梦时抱着她的哥哥?
还是现在这个深沉,冷酷,矛盾的“关老师”呢?
“他……很温柔”
吴棠轻声说,“虽然他总是冷着脸,说话也不好听,但其实很温柔。他会注意到别人注意不到的小事,会在危险的时候挡在前面,会……”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又涌了上来。
黑暗中,黑瞎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
“别哭。”他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他会没事的。我也会把你安全带出去。我保证。”
这个承诺太沉重,但吴棠相信他,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相信。
“谢谢。”她小声说。
黑瞎子没说话,只是收回手。
但吴棠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
洞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温度很低,吴棠裹着黑瞎子的外套,还是觉得冷。她缩了缩肩膀,抱紧膝盖。
“冷?”黑瞎子问。
“有点……”
黑瞎子顿了顿,然后说:“过来。”
吴棠愣住:“啊?”
“过来,靠着我。”黑瞎子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两个人靠在一起暖和些。”
这话合情合理,但吴棠的脸还是红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挪过去,在黑瞎子身边坐下。
黑瞎子很自然地伸出手臂,把她搂进怀里。他的胸膛宽厚温暖,有种说不出的安全感。
吴棠僵硬地靠着他,心跳如鼓。
“放松。”黑瞎子低声说,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睡吧,我守夜。”
他的声音似乎有催眠的效果,吴棠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眼皮越来越重。
温暖,还有那种令人安心的气息……她不知不觉睡着了。
黑暗中,黑瞎子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女孩,月光从洞口缝隙漏进来一点,照在她脸上。
她睡得很不安稳,眉头微蹙,嘴唇抿着,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他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向洞外那片诡异的白色沙漠。
吴邪那小子,到底知不知道他带了个什么麻烦进来?
不,不是麻烦。
黑瞎子低头,又看了吴棠一眼。
她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是个珍宝。
珍贵得让人想不惜一切代价去保护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