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警惕,慢慢变成困惑,深思,最后变成一种复杂的情绪。
“我没有妹妹。”
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
“吴家这一代,只有我一个。”
这句话像一把锤子,重重砸在吴棠心上。
她踉跄了一下,扶住断墙才站稳。
“可是…….”她的声音在颤抖,“可是你和我哥哥那么像。你的名字,你的朋友,你的三叔……甚至连你说话的方式,你的一些小动作……”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
不是演戏,不是试探,是真的绝望。
如果连这些最核心的证据都无法证明他是哥哥,那她还能相信什么?
吴邪看着她哭,胸口传来清晰的刺痛。
他想伸手擦掉她的眼泪,想像昨晚那样安慰她,但理智死死拉住了他。
这个女孩知道得太多了,多到不可能是巧合,多到不可能是汪家能查到的。
汪家能查到他叫吴邪,能查到他的家庭背景,能查到他的社会关系,但不可能知道他私下里怎么称呼三叔,不可能知道他那些只有最亲近的人才知道的小习惯。
除非……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浮现。
除非她说的都是真的。
但这个念头太疯狂了。
他活了三十年,从来没听说过自己有个妹妹。
吴家这一代就他一个独苗,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二叔三叔父母,所有人都这么说。
可如果她说的都是假的,她为什么要编造这样一个漏洞百出的故事?她图什么?
吴邪的脑子飞速运转,理智和直觉在激烈交锋。
理智告诉他,这可能是汪家新的把戏,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利用他的软肋来接近他控制他。
直觉却告诉他,这个女孩没有撒谎,她的悲伤和困惑都是真实的。
“看着我。”吴邪突然开口,声音严厉。
吴棠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吴邪盯着她的眼睛,那双清澈的此刻盛满了泪水的眼睛。
他在里面看到了痛苦,看到了迷茫,看到了某种深切的几乎可以称之为……依恋的东西。
这种眼神,他太熟悉了。
小时候,家里养的那只小狗走丢后又找回来时,就是用这种眼神看着他——委屈,害怕,但更多的是失而复得的喜悦和依赖。
他的心又软了一下。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说得很慢,“那你怎么证明?”
吴棠愣住了。
证明?她怎么证明?
她没有照片,没有物证,甚至没有一个可以佐证她身份的人。
在这个世界里,她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没有任何存在的痕迹。
“我……”
她张了张嘴,突然想起了什么。
“你的左肩后面,有一个疤。是小时候爬树摔下来,被树枝划的。你怕二叔骂,不敢说,是我偷偷给你涂的药。”
吴邪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那个疤确实存在,在他左肩胛骨下方,一道大约五厘米长的浅色疤痕。
那是他七岁那年留下的,当时他和几个小孩去后山玩,爬树时不小心摔下来,被一根断枝划伤。
他怕被二叔知道后挨骂,确实没敢说,自己偷偷处理了伤口。
这件事,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
不,不对。
吴邪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
汪家如果真的盯了他这么多年,能查到这种细节也不是不可能。
他们甚至可能在他小时候就安插了人在附近,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还有呢?”他问,声音更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