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棠看他这个反应,心里一沉。
但她没有放弃,继续回忆:
“你十岁那年生日,三叔送了你一个青铜的小盒子,你说那是你收到过最丑的礼物,但其实很喜欢,一直藏在床底下。”
“你十四岁的时候,偷偷喜欢过隔壁班的一个女生,但你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连三叔都没说。那个女生后来转学了,你还偷偷难过了一个月。”
“你大学学的是建筑,但其实你一点都不喜欢,是你爸逼你选的。你真正想学的是考古,但二叔不同意。”
她一件一件地说,都是些琐碎的不可能被外人知道的小事。
有些连吴邪自己都快忘了,现在被她提起,那些尘封的记忆又鲜活起来。
吴邪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不是愤怒,而是……恐惧。
一种对未知事物的恐惧。
如果这些都是汪家查到的,那汪家的渗透程度就太可怕了,可怕到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但如果这些不是汪家查到的……
那眼前这个女孩,到底是什么人?
“够了。”吴邪打断她,声音有些发颤。
吴棠停下来,看着他。
他的脸色很白,眼神混乱,额角甚至有细密的汗珠。
这不是伪装,他是真的被吓到了。
“关老师……”
她小声唤道。
“别叫我关老师。”
吴邪突然说,语气有些暴躁。
“我叫吴邪。你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吴棠点点头,眼泪又涌了上来:“所以……你真的是我哥哥,对不对?”
“我不是。”吴邪咬牙说,但这次,他的语气不再那么坚定了,“我没有妹妹,从来就没有。”
“可是……”
“没有可是。”吴邪看着她,眼神复杂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听着,不管你是谁,不管你知道什么,从现在开始,把这些都忘掉。在这个队伍里,你只是记录员小棠,我只是关根。明白吗?”
他在警告她,也是在警告自己。
这件事太诡异,太危险,不能深究,至少现在不能。
吴棠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和自己记忆里一模一样的此刻却盛满了矛盾和挣扎的眼睛,突然明白了。
他不是不承认,是不敢承认。
因为承认了,就意味着要接受一个荒谬的无法解释的现实。
意味着要推翻他三十年来所有的认知,要面对一个超出他理解范畴的谜团。
而吴邪,最讨厌的就是谜团。
“我明白了。”吴棠轻声说,擦掉眼泪,“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她说完,转身要走。
但吴邪拉住了她。
他的手很用力,抓得她手腕生疼。吴棠回过头,看到他眼睛里翻涌的情绪。
困惑,愤怒,恐惧,还有一丝……不舍?
“别走。”他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别一个人乱跑,沙漠里危险。”
吴棠愣住了。
这个反应,和她记忆里的哥哥一模一样——生气了,害怕了,但第一反应还是担心她的安全。
“我不会乱跑。”她小声说,“我回营地。”
吴邪松开了手,但眼睛还盯着她:“我让齐先生送你回去。”
“不用……”
“必须。”吴邪的语气不容置疑。
他朝不远处的黑瞎子招了招手。
黑瞎子走过来,看了看吴棠红肿的眼睛,又看了看吴邪难看的脸色,挑了挑眉:“哟,这是怎么了?兄妹吵架?”
他这话说得随意,但吴邪和吴棠都僵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