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的目光扫过营地边缘一顶较小的帐篷。那是那个小姑娘的。
他调整焦距,看到帐篷的拉链没有完全拉上,留着一道缝隙。从这个角度,他能看到她蜷缩在睡袋里的轮廓,背对着帐篷口,一动不动,应该是睡着了。
但黑瞎子敏锐地注意到,她的呼吸频率不太对。太快,太浅,不像是深度睡眠。
做噩梦了?还是单纯不适应沙漠的夜晚?
他放下望远镜,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金属酒壶,拧开喝了一口。烈酒划过喉咙,带来灼烧感,驱散了夜晚的寒意。
他想起白天看到的那双眼睛。在烈日下因为高温和疲惫而湿润,在暮光中因为困惑和恐惧而闪烁。那么干净,那么……易碎。
黑瞎子啧了一声。他大概是真的疯了。居然会对一个只见了几面的小姑娘产生这么强烈的兴趣。
但理智归理智,他的视线还是无法从那个帐篷上移开。
他看着她翻了个身,面朝帐篷口,即使在夜视仪模糊的影像里,也能看出她眉头微蹙,睡得并不安稳。她的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说什么,但距离太远,听不清。
黑瞎子突然有种冲动,想靠近一点,听听她在说什么梦话,或者只是看看她睡得安不安稳。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觉得荒唐。他黑瞎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他收起酒壶,重新拿起望远镜,强迫自己将视线移开,开始例行公事地扫描营地周围的情况。一切正常,没有异常热源,没有可疑动静。
但就在他准备结束观察时,眼角余光瞥见营地另一侧,吴邪的帐篷帘子被掀开了。
吴邪走了出来,没有打手电,就这么借着星光和篝火的余光,走到营地边缘,点了支烟。他站在那里,面朝沙漠深处,一动不动,只有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明灭。
黑瞎子眯起眼睛。吴邪这个姿势他太熟悉了——那家伙在等人,或者,在等什么信号。
果然,几分钟后,一道微弱的绿光从远处的沙丘后闪了三下,短暂而规律。
吴邪抬起手,也用手电筒回了两个短促的白光。
暗号。
黑瞎子嘴角勾起一抹笑。看来吴邪的计划进行得很顺利,鱼儿开始咬钩了。
他再次看向那个小姑娘的帐篷。她还睡着,对营地外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天真又脆弱的小白兔,被扔进了狼群的狩猎场。
黑瞎子突然觉得有点不爽。吴邪那家伙,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玩什么危险的游戏?把这么个无辜的小东西卷进来,万一出了什么事……
他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子。这不关他的事。他的任务是协助吴邪,清理障碍,仅此而已。至于那个小姑娘,只要她不碍事,他也没必要多管闲事。
但视线还是忍不住又飘了过去。
帐篷里,吴棠又翻了个身,这次面朝内侧,只留下一个单薄的背影。
黑瞎子看了很久,直到吴邪回到帐篷,篝火边的王盟开始打瞌睡,整个营地彻底沉入寂静的睡眠。
他收起望远镜,从沙丘顶上滑下去,像一道影子般融入黑暗。
但离开前,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小小的帐篷。
明天……
他想。
明天就能近距离看到那双眼睛了。
这个想法让他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
夜还长。沙漠寂静无声,只有风在沙粒间穿梭的低语,和潜伏在阴影中的无人察觉的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