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个军用水壶,不是她之前用的那个。
“电解质水,比白水好。”他简单解释,把水壶递给她。
吴棠接过,小声道谢。水壶是温的,但里面的液体喝起来有淡淡的咸味和甜味,确实比白水更能缓解疲劳。
吴邪在她旁边的石头上坐下,但没有看她,而是看着远处渐渐沉入地平线的落日。他的侧脸在暮光中显得格外深刻,眉骨和鼻梁投下清晰的阴影。
两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营地里传来搭帐篷的声响,马日拉粗犷的笑声,还有骆驼偶尔的响鼻声。
“今天感觉怎么样?”吴邪突然开口,声音很平静。
吴棠愣了一下,老实回答:“很累……很热。”
“嗯。”吴邪应了一声,然后说,“明天会更难。我们要离开骆驼,步行进入目标区域。”
吴棠的心沉了一下。骑骆驼已经这么难受了,步行……
“你可以选择留在营地。”吴邪继续说,语气听不出情绪,“和王盟一起。那里相对安全。”
这是个合理的安排。吴棠知道自己体力不行,跟着去只会拖后腿。但……
“我想去。”她听到自己说。
吴邪转过头,第一次正眼看她。暮色中,他的眼睛颜色很深,像两口深井。
“为什么?”他问。
吴棠答不上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好奇,也许是因为不想一个人待在营地里胡思乱想,也许……只是想离他近一点,好弄清楚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疑惑。
“我想看看。”最后她只能这么说,声音很小。
吴邪看了她几秒,然后转回头,继续看落日。
“随你。”他说,声音里听不出是同意还是反对。
又是一阵沉默。
“关老师。”吴棠鼓起勇气,小声问,“我们……真的安全吗?”
吴邪没有立刻回答。他伸手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白色的烟雾。
“沙漠里没有绝对的安全。”他终于开口,声音在烟雾中有些模糊,“流沙,脱水,沙暴,任何一样都可能要命。”他顿了顿,“但跟对人,听指挥,活下来的概率会大很多。”
这话说得现实又残酷。吴棠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吴邪转过头,透过烟雾看着她,“跟紧我,听我的话。明白吗?”
他的眼神很专注,甚至可以说锐利,像在确认她是否真的理解了这句话的分量。
吴棠点点头,心脏因为某种不明原因而加速跳动。
“明白了。”她小声说。
吴邪又看了她几秒,然后站起身,把烟蒂按灭在沙地里。
“早点休息。明天要早起。”
他说完就走了,留下吴棠一个人坐在暮色里,抱着那个还有余温的水壶,心乱如麻。
营地外。
黑瞎子蹲在一座沙丘顶上,手里拿着夜视望远镜,看着下方寂静的营地。
大多数帐篷都已经熄灯,只有中央的篝火还在燃烧,王盟坐在旁边守夜。吴邪的帐篷里透出微弱的光,应该是手电筒,那家伙大概还在研究地图或者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