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的清晨冷得像浸了冰水。吴棠被冻醒时,帐篷内壁凝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成白雾。
她蜷缩在睡袋里,花了足足一分钟才鼓起勇气钻出来。
营地里已经有人活动了。
王盟在重新点燃篝火,马日拉在检查骆驼,陈教授的学生们打着哈欠收拾仪器。
黎簇站在他的帐篷外,一边跺脚取暖一边往手里呵气,看到吴棠出来,立刻朝她挥手。
“早啊!冻死了对不对?”他跑过来,脸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仿佛用不完的活力,“快来烤火,王盟刚把火生起来。”
吴棠跟着他走到篝火旁,伸出冻得发红的手靠近火焰。
温暖的感觉一点点渗入皮肤,驱散了寒意。
“给。”黎簇递给她一个军用罐头,里面是加热过的豆子和肉,“快吃,吃完暖和。”
“谢谢。”吴棠小声道谢,接过罐头小口吃起来。食物的温度让她整个人都舒展开来。
黎簇在她旁边坐下,也打开一罐,边吃边说:“听说今天要步行进去,你行吗?不行就跟王盟留在营地吧,反正关老师也说了可以。”
吴棠摇摇头:“我想去。”
“为什么啊?”黎簇不解,“里面肯定更危险,又累。”
吴棠咬着勺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坚持要去,只是有种莫名的直觉——如果留在营地,她会错过什么重要的东西。
“我想看看。”她重复了昨天对吴邪说的话。
黎簇看着她认真的表情,突然笑了:“行吧,那你要是走不动了就跟我说,我拉你。”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带着点少年的狡黠和真诚。
吴棠看着他的笑容,心里那点紧张感莫名其妙地消散了一些。
“好。”她也弯了弯嘴角。
这个微小的互动被不远处的吴邪尽收眼底。他站在自己的帐篷外,手里拿着一杯热水,面无表情地看着篝火旁那两个凑在一起的身影。
少年笑得灿烂,少女虽然低着头,但侧脸线条柔和,显然心情不错。
吴邪喝了一口水,水温很高,烫得舌尖发麻。他盯着黎簇那只差点碰到吴棠肩膀的手,眼神暗了暗。
“老板。”王盟走过来,低声汇报,“设备都检查过了,随时可以出发。”
“嗯。”吴邪应了一声,视线终于从篝火旁移开,“让马日拉给每人多配一壶水,今天路程长。”
“是。”
————
队伍在晨光中出发。
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沙漠呈现出一种冷峻的灰蓝色,沙丘的阴影被拉得很长。
温度适宜,是沙漠一天中最适合行走的时候。
吴棠背着一个小型背包,里面装着水干粮和基本的急救用品。
黎簇走在她旁边,王盟跟在后面,吴邪和马日拉在前面带路。
步行和骑骆驼是完全不同的体验。沙地松软,每一步都会陷下去一点,需要更多的力气。
但吴棠惊讶地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吃力。也许是昨晚休息得不错,也许是黎簇一直在旁边说些有的没的分散她的注意力。
“……然后苏万那家伙就真的信了,整整一个星期都躲着那个女生走。”黎簇正在讲学校里的事,手舞足蹈,“后来还是我告诉他真相,他差点跟我绝交。”
吴棠忍不住笑了。虽然只是轻轻弯起嘴角,但黎簇看到了,立刻更起劲了。
“你也觉得好笑对吧?苏万那人就这样,看着挺聪明,其实特好骗。”
他边说边从沙地上捡起一块形状奇特的石头,递给吴棠,“看,像不像个兔子?”
石头确实有点像蹲着的兔子,尤其是两只竖起的“耳朵”。
吴棠接过来,在手里转着看了看,点点头:“像。”
“送你。”黎簇大方地说,“沙漠纪念品。”
吴棠看着手里的小石头,心里涌起一丝暖意。
她把石头小心地放进口袋:“谢谢。”
两人就这样一边走一边聊,主要是黎簇在说,吴棠在听。
他说学校,说朋友,说那些琐碎又生动的日常,说一切与眼前这片残酷沙漠格格不入的属于普通少年的生活。
吴棠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一两句。
她发现自己很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
从穿越到现在,一直处于紧张和恐惧中,黎簇的闲聊像一扇窗,让她暂时忘记了所处的危险境地。
走在前面的吴邪虽然没有回头,但身后两人的对话断断续续飘进他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