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杂?”黎簇苦笑,“我看是深不可测。”
两人沉默下来,各自想着心事。
十分钟很快过去,吴邪吹了声口哨,示意继续前进。
重新爬上骆驼的过程比之前更艰难。高温消耗了太多体力,吴棠感觉手脚发软,几乎抓不住鞍桥。黎簇想帮她,但自己也累得够呛。
就在这时,吴邪骑着骆驼走了过来。
“抓紧。”他只说了两个字,然后伸出手,不是扶她,而是直接握住了缰绳,帮她稳定住有些烦躁的骆驼。他的手臂很稳,力量透过简单的动作传递过来。
吴棠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眼睛。距离很近,她能看清他眼底细小的血丝,和瞳孔深处那片看不透的阴影。
“谢谢。”她小声说。
吴邪没回应,只是等她坐稳后松开了手,然后看着她,突然问:“还觉得有人在看我们吗?”
吴棠的心猛地一跳。他果然知道。
她犹豫了一下,轻轻点头。
吴邪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很轻地扯了下嘴角,那弧度几乎算不上笑容:“沙漠里有很多东西会让人产生错觉。高温,脱水,孤独感。”他顿了顿,“但有时候,错觉也可能是真的。”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吴棠完全听不懂他想表达什么。
“不管是哪一种,”吴邪继续说,声音压得很低,“记住我早上说的话。看见的,就当没看见。跟紧队伍,保护好自己。”
他说完,轻轻拍了拍骆驼的脖子,转身回到了队伍前列。
吴棠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乱成一团。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在警告她不要多事,还是在提醒她真的有危险?
“他跟你说什么了?”黎簇凑过来问。
吴棠摇摇头,没说话。
队伍继续前进。下午的行程更加艰难,沙丘变得更高更陡,骆驼行走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热浪没有丝毫减退的迹象,反而因为时间的推移变得更加沉闷。
吴棠感觉自己快要到极限了。头晕,恶心,四肢无力。她死死抓着缰绳,全靠意志力支撑着不让自己从骆驼上滑下去。
恍惚中,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又出现了。这次更清晰,更直接。她甚至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她背上,带着一种审视的玩味的意味,像在观察什么有趣的标本。
她不敢回头,只是把围巾裹得更紧,帽子压得更低。
但目光如影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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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蹲在一座沙丘的背阴处,手里把玩着一把军刀,刀刃在阴影中泛着冷光。
他离驼队更近了。近到能看清那个小姑娘脸上细密的汗珠,和她在高温下微微发红的鼻尖。她看起来很不好受,整个人都蔫了,像朵被晒蔫的小白花。
但奇怪的是,即使在这种状态下,她身上那种干净的气质依然没有消失。反而因为脆弱,显得更加……诱人。
黑瞎子被自己这个形容词惊了一下。诱人?他有多少年没用这种词形容过女人了?还是个看起来未成年的小姑娘。
可事实就是如此。他看着她在驼背上摇摇欲坠的样子,心里那股烦躁感又升了起来。吴邪到底在干什么?带这么个娇气包进沙漠,是想让她死在这里吗?
但很快他就推翻了这个想法。吴邪不是那种人。至少,不是会对无辜者下手的人。那这小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
黑瞎子想起她看吴邪的眼神。那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也不是看雇主或领队的眼神。那眼神里有太多复杂的东西,他一时竟解读不完全。
有意思……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