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她吓了一跳，整个人都绷紧了，然后迅速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可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惊疑和恐惧，在黑瞎子看来清晰得如同白纸上的墨迹。
有意思。
黑瞎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吴邪从哪里找来这么个宝贝？不是说好了只带那个叫黎簇的小子当鱼饵吗？这小姑娘又是怎么回事？看着不像道上的人，也不像考古队的，更不像投资方那些铜臭味的跟班。
她太干净了。干净得与这片沙漠与吴邪那个满腹算计的家伙格格不入。
黑瞎子看着她被热浪蒸得微微摇晃的身影，心里突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要是让她在这沙漠里晒伤了，或者被风沙刮破了那身白裙子，似乎有点……可惜？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觉得好笑。他黑瞎子什么时候开始怜香惜玉了？还是对着一个素未谋面的小姑娘？
但视线就是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他看着她笨拙地控制骆驼，看着她因为颠簸而微微蹙起的眉，看着她偶尔抬头看向吴邪背影时那种复杂的眼神——有依赖，有恐惧，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困惑。
就像迷路的小动物在寻找熟悉的气味。
黑瞎子啧了一声。吴邪那家伙，知不知道他带着这么个玩意儿在沙漠里乱转，会引来多少不必要的注意？
不过……这倒也不是坏事。
他重新叼起一根烟，这次点燃了，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灼热的空气中迅速消散。墨镜后的眼睛依旧锁定着那个白色的身影。
计划照旧。但也许，他可以稍微调整一下观察的重点。
温度达到了顶峰。空气滚烫得吸进肺里都带着灼痛。所有人都沉默着，节省体力。连最活跃的马日拉都闭了嘴，只是机械地引导着方向。
吴邪再次勒住骆驼，示意队伍停下来休息十分钟。
“找背阴处，补充水分，不要脱衣服。”他的声音沙哑但清晰。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从骆驼上下来，寻找沙丘的阴影。黎簇几乎是立刻冲向吴棠，帮她从骆驼上下来。
“你还好吗？”他递给她水壶，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嘴唇都干了，快喝点。”
吴棠接过水壶，小口地喝着。水温很高，几乎和体温差不多，但至少能湿润干渴的喉咙。她靠着骆驼蹲下来，让阴影完全笼罩自己，这才感觉稍微好受一些。
黎簇在她旁边坐下，也大口喝水，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在下巴汇聚成滴，落在沙地上瞬间消失。
“这鬼地方……”他喃喃道，“真不是人待的。”
吴棠没说话，只是默默喝水，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吴邪所在的方向。
他站在不远处的一座小沙丘上，拿着望远镜观察四周，王盟站在他身边，两人低声交谈着什么。
吴邪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放松，仿佛这灼热的地狱对他来说只是家常便饭。
“关老师好像一点都不累。”黎簇也注意到了，语气复杂，“他到底来过多少次这种地方？”
这个问题吴棠无法回答。她看着他举起望远镜的姿势，看着他侧脸专注的线条，那种熟悉感又涌了上来。记忆里的哥哥也有这样专注的时候，只是……
“你觉得他可怕吗？”黎簇突然问。
吴棠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黎簇的表情很认真：“我是说，他明明在帮我们，至少表面上是这样……但我总觉得他很危险。昨天他跟我说的那些话……关于我爸……”
他没说完，但吴棠明白他的意思。她想起昨晚吴邪递给她衣服时那平静的眼神，想起他扶住她时掌心传来的温度，想起今天他在骆驼边那番隐晦的警告。
“我不知道。”吴棠轻声说，“但他……很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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