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在兰州中川机场降落,短暂停留后,一行人换乘汽车,继续往西北方向深入。
车队由四辆车组成,碾过逐渐荒凉的土地。最前面是一辆带有当地部队标志的越野车开道,后面跟着三辆民用越野。
吴邪、王盟、黎簇、吴棠,外加一个早就等在兰州名叫马日拉的当地人,同乘中间那辆改装过的墨绿色吉普。
吴棠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景色从稀疏的植被变成连绵的土黄色丘陵,最终,视野尽头开始出现一道道起伏的沙梁。
空气变得干燥,带着尘土和阳光曝晒后的特殊气味。最初的紧绷和机场的惊悸,在这漫长而单调的行进中,被一种更深沉的对未知环境的茫然所取代。
但奇怪的是,当炽烈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进车厢,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时,她心中那份阴冷的恐惧,似乎也被晒化了一些。
她有些出神地望着窗外辽阔到令人心悸的天地,偶尔看到一丛顽强生长的形状奇特的灌木,或是一小片反射着天光的不知是水还是盐碱的亮斑,眼中会流露出细微的好奇。
“马日拉?”黎簇坐在她旁边,咀嚼着这个名字,试图找点话题驱散车内的沉闷,也让自己从父亲被威胁的阴影里暂时挣脱,“这名字挺有意思,是蒙语吗?什么意思?”
副驾驶上一个皮肤黝黑脸颊带着高原红约莫四十来岁的汉子回过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微黄的牙:“小伙子有眼光!是蒙语,意思是‘江河’。我爹希望我像江河一样,走到哪儿都能活。”
他汉语说得很流利,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眼神精明而活络,好奇地打量着车里的两个生面孔,尤其在吴棠脸上多停了一瞬,咂咂嘴,“关老板,这次带的帮手,一个比一个水灵哈,这小姑娘,能吃苦?”
吴邪坐在驾驶座后面,戴着墨镜,看不清眼神,只淡淡道:“马日拉,专心看你的路。小棠是记录员,不用吃风沙的苦。”他自然地略过了黎簇“助手”身份的质疑。
马日拉嘿嘿笑了两声,转回头去,嘴里哼起调子古怪的民歌。
吴邪开始对黎簇说话,语气恢复了那种“关根”式的带着点散漫和叙述感的语调,仿佛真的是在给助手介绍情况:“前面车上,是兰州大学考古系的陈教授和他的几个学生,后面那辆,是这次考察的合作投资方代表。我们夹在中间,身份是随行的文化记录和影像支持。记清楚,我是旅行作家关根,你是我的摄影助手。王盟是我生活助手,用真名。马日拉是翻译和向导。”
他顿了顿,从脚边的背包里抽出几份装订好的资料,递给黎簇,也示意王盟:“路上无聊,看看这个。王盟,念一下重点。”
王盟接过,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平铺直叙毫无波澜的语调开始念:“巴丹吉林沙漠,位于内蒙古西部,是我国第三大沙漠。显著特征是沙丘高大,一般高度在两百到三百米,最高峰乌珠木,海拔五百二十八米,是世界上沙丘最高大的沙漠……”
他的声音像催眠曲,配合着窗外单调的景色和车辆的颠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