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挂在窗外夜色中的漆黑人影,与室内四道惊愕的视线对视了仅仅一瞬。
“谁?!”黎簇头皮发麻,低喝出声。
吴邪的反应却比他想象中快得多也冷静得多。几乎在黎簇声音发出的同时,吴邪已一个箭步上前,并非冲向窗户,而是一把将离他最近的吴棠拉向自己身侧,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小姑娘猝不及防,低低惊呼一声,撞进他怀里,鼻尖瞬间盈满烟草和一种冷冽的属于旷野风沙的气息。她浑身僵硬,吓得连挣扎都忘了。
吴邪没看她,目光如鹰隼般锁死窗外,另一只手已摸向腰后。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刹那——
“嗒。”
又是一声轻响。
那黑影如同它出现时一样突兀,毫无征兆地松开了吸附,整个人像一滴浓墨坠入更深沉的夜色,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空荡荡的玻璃窗,映出室内几人惊疑不定的脸。
“走了?”梁湾声音发颤,紧紧抓着桌沿。
吴邪没有立刻回答,他保持着戒备的姿态凝望了几秒窗外,确认再无任何异动,才缓缓松开按在腰后的手。
箍在吴棠肩上的力道也略微放松,但并未完全撤离。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吓得脸色更白唇瓣微张却发不出声音的女孩,那副全然依赖的脆弱模样,让他心头那点因意外打断而升起的暴戾奇异地被熨平了些许。
“不是冲我们来的。”吴邪下了判断,语气恢复平淡,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深思。
这黑影的出现和消失都太诡异,目的不明,但至少暂时没有敌意。“但也说明,这里不再安全。”
他彻底放开吴棠,转向惊魂未定的黎簇和梁湾,不再有任何迂回:“计划提前。现在就走。”
“现在?去哪儿?”黎簇脱口而出。
“车上说。”吴邪不再解释,对王盟使了个眼色。一直隐在门外阴影处的王盟立刻闪身进来,手里提着两个崭新的旅行袋,一言不发地分别塞给黎簇和吴棠。
“换衣服。五分钟。”吴邪言简意赅,目光扫过他们身上的病号服,“梁医生,你可以留在这里,或者自己离开。接下来的事,与你无关了。”
他的语气没有商量余地,直接断绝了梁湾同行的可能。
梁湾张了张嘴,看着吴邪毫无波澜的脸,又瞥了眼那两个明显价值不菲的旅行袋,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脸色灰败地退到了一边。她知道,自己已经触碰到了某个危险的边缘,被排除在外,或许已是幸运。
黎簇和吴棠被王盟近乎“礼貌”地请进了套房内间。
五分钟后。
当黎簇率先拉开门走出来时,已经换上了一身浅灰色的连帽卫衣搭配深色工装裤和帆布鞋,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凌乱,但整个人褪去了病号的虚弱,显露出少年人特有的清瘦挺拔,只是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不安与困惑。
紧接着,吴棠也走了出来。
她换上了一条款式简单的白色棉质连衣裙,裙摆及膝,腰身收得恰到好处,勾勒出纤细的轮廓。裙下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裹着精致的白色蕾丝高筒袜,脚上是一双圆头的黑色小皮鞋。
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脸上惊惧未消,眼圈还微微泛着红,但这一身清爽乖巧到极致的打扮,让她看起来像一只误入危险丛林不知所措的白色羔羊,纯洁易碎,与周遭紧绷压抑的气氛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吸引了所有目光。
吴邪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超过了必要的一秒。他指间的烟已经燃尽,忘了弹掉的烟灰簌簌落下。
某种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在胸腔深处一闪而过,随即被更强大的理智镇压。
他移开目光,声音没什么起伏:“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