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道是向下倾斜的。
两边的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铭文,还有一些简单的石刻图案。线条粗犷古朴,因为年代久远而变得模糊不清。
吴棠对这些东西一知半解。
她从小就对古文没什么兴趣,日常除了练舞就是练字,最多看看杂书。她凑到哥哥身边,小声问。
“哥,这些字你认得吗?”
吴邪摇摇头。
“能看懂几个单字。”他盯着墙壁上的铭文,眉头微皱,“但连在一起就不知道什么意思了。而且没有标点,就算全认出来,也很难读通。”
他放弃了深究的念头。
三叔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脚落地之前都要试探好几次。矿灯的电力已经不太足了,光线昏黄黯淡,只能勉强照亮脚下一小片区域。前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后面也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这种感觉让吴棠很不舒服。
像极了之前在水洞里那种被无尽黑暗包裹的窒息感。她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往有光的地方靠近。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墓道开始向上倾斜。
众人精神一振。按照经验,这说明已经走完一半路程了。
就在这时,他们看见了一个盗洞。
开在墓道侧面的墙壁上,边缘还带着新鲜的泥土痕迹。三叔脸色一变,他最怕的就是别人捷足先登,连忙凑过去查看。
盗洞挖得很仓促,连土都没来得及处理,直接堆在旁边。土层很新,显然是最近才挖的。
吴邪看向三叔。
“之前那老头说,半个月前有一批人进了山。”他压低声音,“会不会是他们挖的?”
三叔蹲下身,用手指捻了捻洞口的泥土。
“不好说。”他眉头皱得死紧,“但这洞挖得这么急,不像为了进来,倒像是……为了逃出去。”
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潘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三爷,别泄气。要是他们真得手了,肯定从原路返回。现在看这情况,八成是出了变故。”他咧嘴一笑,“宝贝应该还在里头。”
三叔点点头。
“继续走。”他站起身,“既然有人替我们趟过雷了,咱们也不用这么小心翼翼了。”
队伍的速度明显加快。
又走了大概一刻钟,他们来到一处明显加宽的回廊。这里的宽度比之前那段墓道宽了一倍不止,两边的装饰也考究了很多,石壁上出现了浮雕,虽然大多已经风化,但还能看出昔日的精美。
看样子是进入主墓区了。
回廊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玉门。
玉质通透温润,在矿灯昏黄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冷光。此刻门已经大开,显然被人从里面推开过。
玉门两侧各立着一尊雕像。
漆黑如墨的石料,雕成狰狞的恶鬼模样。一个手里抓着一只扭曲的鬼爪,另一个手里托着一方印玺。雕像的眼睛空洞洞的,却仿佛正冷冷地盯着每一个经过的人。
三叔检查了一下玉门。
门轴处的机关已经被破坏得七零八落,只能勉强看出原来的结构。他们侧着身,从门缝里挤了进去。
里面空间极大。
黑暗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矿灯的光线在这里显得更加微弱,只能勉强照亮脚下几尺见方的地方。但粗略扫视一圈,已经能看出大概轮廓。
潘子举起矿灯四下照了照,突然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这么多棺材!”
在没有足够光源的情况下,要看清墓室的全貌非常困难。但隐约能看见,墓室中央密密麻麻摆着许多石棺,排列方式似乎遵循着某种规律,并非整齐划一,而是错落有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墓室顶部是巨大的穹顶,上面绘满了色彩斑斓的壁画。虽然因为年代久远而褪色剥落,但依然能看出昔日的恢弘气势。四周的墙壁上则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比之前墓道里的更加古老艰涩。
吴邪把矿灯放在地上,调整了一下角度。潘子也把灯放在他对面,两道光交叉着,勉强照亮了墓室中央的区域。
他们这才看清,墓室两侧各有一个耳室,门洞黑漆漆的,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
吴棠环顾四周,心跳还是很快。
但幸好,腿没有再软。
她下意识地往张起灵身边靠了靠。
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之前他几次伸手扶她,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在这个人身边,她总觉得莫名地安心。
张起灵没说什么。
他只是放慢了脚步,让她能轻松地跟在身侧。矿灯昏黄的光线下,他的侧脸轮廓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