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佳节,仙京一派全新气象。那宴席设在露天月前,可一面行宴酣之乐,一面赏月观夜。
中秋宴是得正装出席的,也就是说,最好你在人间的神像穿成什么样子,赴宴当天你就穿成什么样子。
我化回了男相,一身金衣,金面具覆脸。刚走几步,便看到了谢怜。
谢怜现在压根没有神像,所以还是一身白道袍背了个斗笠,不免寒酸,但确实是没有更好的衣服。
他本已随便找个角落坐下了,一抬头,却见风信走过来。两人都迟疑了片刻,向对方微一点头,算是招呼过了。风信前行几步,又折回来,问道:“你干什么坐这里?”
谢怜站起身来,道:“我以为坐哪里都行。”
风信正要开口,师青玄在前方冲谢怜招手。师青玄此时乃是女相,风信回头一看,仿佛看到了什么阴影,大惊失色,丢下谢怜就赶紧走了。师青玄又唤道:“太子殿下,这儿!”
谢怜只得过去,我也淡然地坐在君吾左侧,这一侧靠上的位置是我,师无渡,灵文,裴茗,慕情,明仪。而君吾右侧靠上的位置是共挥仙君,欢言仙君,医仙沈晨洛,师青玄,谢怜,奇英将军权一真,。
假明仪正闷头把玩一只玉杯,那执杯的手竟然比玉杯还要白。看他面色无大碍,看样子上回在鬼市受的伤已经养好了。
谢怜道:“地师大人,别来无恙。”
明仪头一点,似乎不大想说话。而风信和慕情两个人隔得无比的开。
谢怜见宴席前方设有一座华丽的小楼阁,四面都以红幕帘子遮掩,问道:“那是什么?”
师青玄笑道:“哦,你有所不知,这也是上天庭里很受欢迎的一个游戏。来来,带你看看,现在已经开始了!”
话音刚落,天外传来几声闷雷。君吾望了望天,斟了一杯酒,递给了我,我默默传给了欢言仙君。
雷声阵阵中,宴席上众位神官开始又笑又叫地传起了那杯酒,都道:“别给我!别给我!”“往他那边递!”
第一轮便结束了。那酒杯众望所归地停在了裴茗手里,看样子裴茗已经习惯了,在轰然叫好声中把那酒一饮而尽,众神官拍手起哄道:“起!起!”
欢声中,那华丽的楼阁,缓缓拉起了四面的帘子。
裴茗的戏文出出精彩,因为每次的女角儿都不同。女角是一个赛一个的貌美,故事是一个比一个无节操,众神官看得津津有味,专心盼着女角上场。
不多时,台上又来了一个黑衣的小姐,声如黄莺,二人对着唱了一阵,词曲都颇为大胆。大家越看这两人越觉得不对劲,纷纷问道:“这戏叫什么名字?”“这次裴将军勾搭的女子是谁?”
这时,台上的“裴将军”道:“杰卿——”
台下,裴茗和灵文都喷了一口酒水。
灵文的本名就叫做南宫杰。众神官震惊了:怎么这二位居然有一腿吗?!
灵文以布巾拭了拭唇角,淡然道:“不用想了。编的。”
两个当事人虽然都有点郁闷,不过好在脸皮都够厚,台上哎呀呀地演,台下他们就当没看到。师无渡却不放过他们,摇扇笑道:“这戏很精彩。你们有什么感想。”
灵文道:“没什么感想。这戏很老了,那时候我神像还不是现在这样的。民间传说而已,你仔细想想,民间传说里,但凡是个女的,有几个老裴没勾搭过?”
众人深以为然。裴茗道:“喂,话不能这么说,民间传说传的别的我的确差不多都勾搭过。这个我是真没。莫要冤枉好人。”
灵文道:“照你这么说,民间传说我勾搭过的男神官更多,我还一个都没勾搭过呢,岂不是如坐针毡。下一轮又开始了。师无渡方才还笑,这次就轮到了他,身旁两颗毒瘤齐齐对他做恭喜手势:“现世报,请接好。”
师无渡眉头一皱,喝了酒,那帘子再次徐徐升起,还没升到最上面,里面就传来两声长呼:
“娘子——”
“郎君——”
含情脉脉,一波三折,宛转缠绵。师无渡和师青玄活生生起了半边身子的鸡皮疙瘩。
师青玄弹起来道:“哥——!快掐掉!”
师无渡立刻喝道:“放下!马上给我放下!”
这次抽到的,是他们“夫妻”的民间传说了。
师无渡一发话,那帘子果然刷的掉了下来,众神官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辛苦,谢怜则笑问:“风师大人,怎么原来还能叫放下帘子的吗?”
师青玄心有余悸,道:“可以的,小意思,捐十万功德就行了!”
“……”
在谢怜的无言以对中,第三轮开始了。这一次,雷声没轰隆多久,那酒杯便传到了权一真身上。
他对这游戏没什么兴趣,但还是把酒喝了。他放下酒杯,帘子再次拉起。
只见台上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年轻的小将,顶着一头石狮子鬃一般的卷发,虽然极其夸张,但也算得气宇轩昂,那即权一真;另一个,则是个尖嘴猴腮、形容猥琐的丑角,在台上跳来跳去。当那少年面向他时,他便故作正经,然而十分油腻,令人更生厌恶;当那少年一转身,他就在背后呲牙咧嘴,以剑偷刺,无疑是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卑鄙小人的角色。那是引玉。
位置偏下的神官们都哈哈大笑,可我们这些位置偏上的神官,如师青玄、师无渡等人,则大多数凝眉不语,并不觉好笑。同时,权一真的手背突然青筋暴起。
谢怜察觉到了这一点。他取过桌上一支筷子,朝那挂帘子的绳子掷去
并不尖锐的筷子擦着绳子飞过,居然划断了绳子。帘子哗哗落下,众神官一惊,都道:“怎么能这样?”“这是干什么!”纷纷望向谢怜,有的都站起来了。
谢怜正欲开口,下一刻,耳边什么东西一炸,却是权一真捏碎了白玉酒杯。
他似乎被这出戏激得勃然大怒,把一手玉杯碎片一丢,一跃而起,跳上桌面,足底一蹬,身形如箭蹿上了那楼阁,进了帘子。几名神官冲上去掀开红幕,里面却已空无一人。众人惊道:“不好了不好了,奇英殿下又下去打人了!”
……
宴席上只稍微乱了一阵,灵文就似乎派人下去处理权一真的事了,几名神官出面安抚一阵后,宴会和游戏继续。于是,雷声阵阵中,第四轮击鼓传花开始了。
一只纤白的手向我传来玉杯。我定睛一看,是慕情,同时,鼓声停下。而他饶有兴趣的盯着我。
幕布开,一位金衣女子靠在一金衣男子肩上。两人因同着金衣,所以看上去倒十分相配。
同时,一位执剑玄衣男子气冲冲地指着金衣男子,道:“程公子,请自重。”
而一位雍容华贵的男子则拍拍执剑男子的肩膀,道:“玄真,不要那么小气。这不是你自己没有把握好年意吗?”
谢若欢和君临成为了戏中相爱而背叛我私奔的情侣。晨洛则是成了我的妹妹,和郎千秋相爱相杀。
谢若欢即欢言仙君复乐的假名,君临也即共挥仙君又或是说江星稀还是陶然。
宴席上,一片欢声笑语。这场戏的主角除了慕情以外都在笑,包括我。
下一轮,一只手,将那只白玉酒杯递给了谢怜,谢怜不假思索便接了,接了就愣了。然而,再看递酒那人,对方也是愣着的——居然是明仪。与此同时,那雷声也戛然而止,只留下两人面面相觑
虽然接了酒杯的是谢怜,众人目光却都往风信和慕情身上凑。不难理解缘故,八百年前,自然是有不少他美谈佳话的本子,但到如今早就失传了。
而且,根本不会有人在今天这个日子特地为他搭台表演。所以如果非要找一出有“仙乐太子”这个人物的戏来看,那么就只有以风信或是慕情为主角的戏了。
民间戏话在给这两位神官编故事的时候,偶尔会把谢怜拿来用用,一般是让他做个陪衬,跑个龙套,更有甚者为了让戏更精彩,直接把谢怜改成奸角,安排一些诸如欺负慕情孤苦无依或是横刀夺风信所爱之类的段子。
谢怜拿着那小玉杯,有神官已经催开了:“太子殿下,来来来,干了吧!”
催的人多了几个,风信远远地说了声:“太子殿下不能喝酒的。”
众人都道:“一杯而已嘛!不妨事的。”
君吾一直一手支额,一语不发,这时微微起身,似要发话。师青玄也在一旁问:“你行不行啊?不行就算了,我帮你出十万功德拉帘子。”
“……”谢怜怕他真的一冲动十万功德就洒出去了,就算再豪爽也不是这么个豪爽法,而且不管什么戏他都看过,没什么讲究,忙道,“不用不用,一杯应该无碍。”说完,便把这酒一饮而尽了。
小楼四面帘子缓缓拉起,众人转移了目光,准备专心看戏了。
那台上竟是站着三个人。一人白衣,面若敷粉,满身风尘,背一只斗笠,定是谢怜无疑了;另一人红衣,乌发如漆,俊美灵动,即花城。而一金衣女子站在谢怜旁边,手持牡丹花枝,面上显露担忧,那是我的女相形态
宴席上首的君吾笑道:“这是个什么本子?怎么像从没见过?”
灵文立刻便叫人去查了,道:“这戏好像叫《半月国奇游记》,是新编的,所以从前没见过,今晚是第一回在人间上演。”
师青玄对谢怜道:“是上次半月国那批商人里的回去后找人写的吧。省功德了,不用拉帘子。”
……
“真的吗?编的吧,花城哪里会这样跟人说话!”
“胡说八道,简直胡说八道!”
“这戏把花城编成什么样了?醒醒!又不是风月本子”
忽然,师无渡道:“后面那两个小厮是干什么的?”听到“小厮”二字,风信和慕情都不易觉察地僵了一下。
灵文道:“那不是两个小厮。应该是两个中天庭的小武官。当初,曾从南阳殿和玄真殿应征去给太子殿下救急。”
一位神官道:“南阳殿和玄真殿居然会有人给谢怜救急,这真是奇闻一桩,听起来就仿佛裴茗义正辞严地婉拒了向他投怀送抱的绝色美女一般不可思议!”众神官齐刷刷望过去。灵文又补充了一句:“他们自愿去的。”
谢怜笑笑,道:“忘了问,南风和扶摇他们还好吗?怎么今天没见他们出来玩?”
风信道:“南风……在……”
慕情淡淡地道:“扶摇在关禁闭。”
风信立刻道:“南风也在关禁闭。”
谢怜“哦”了一声,道:“两个都关了?太遗憾了。”
而裴宿就是因为半月关被流放的,大家过足了瘾后,少不得要分点关注给裴茗。师无渡道:“裴将军,你家小裴现在怎样了?”
裴茗自斟自饮,摇头道:“还能怎样?没把心放在该上心的事上,我是管不了他了。”
这边,师青玄听不下去了,嘿嘿道:“所以,在裴将军的眼里,该上心的事是什么?你小裴的前途就是前途,人家小姑娘的就不是吗?”
他语气不好,师无渡目光扫了过来,道:“青玄不准没礼貌!”
他一斥责,师青玄便讪讪地低了头。见状,裴茗哈哈笑道:“水师兄,你这个弟弟好生厉害,也就你能管管了。他现在惹我倒没什么,万一今后惹到不该惹的人,可不会像我这般看你面子。”
师无渡展扇,继续教训弟弟,道:“裴将军的话你听见没有?还有,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老是变成这样子在外面走来走去,成何体统。我不管你喜欢什么样子,出门在外必须用本相!”
谁知,师无渡最后道:“万一遇到裴将军这样法力高强又居心不良的人怎么办!”
灵文哈哈嘲笑起来,裴茗险些再喷一口酒水,道:“水师兄!你再这样,我们可就没法说话了。”
……
吃了一轮,终于在觥筹交错中迎来了最后的斗灯一节。
“雨师殿,一盏!”
谢怜问师青玄:“没报错吗?”
师青玄道:“没。真就一盏。就这一盏,还是雨师大人家里的牛为了撑个场自己供的。”
谢怜猜测道:“莫非是因为雨师大人信徒多农人,所以才无裕供奉?”
师青玄却道:“不,是因为雨师大人说过,有钱供灯,不如种田,所以信徒从来供的都是新鲜瓜果。后来雨师大人又说不要浪费,所以一般供品放两天信徒就拿回去自己吃了。”
“……”
大约两炷香后,压轴戏终于陆续来临。中秋宴斗灯,开始了最后的十五甲拼杀。
第十五名,“欢言殿,四百一十一盏!”粉衣女子手中摆弄着梅花。
第十四名,“共挥殿,四百一十五盏。”共挥仙君什么话也没说。
第十三名“泰华殿,四百二十一盏”郎千秋并不在宴席上。
第十二名“奇英殿,四百四十一盏”权一真估计正在打自己放灯的人吧!
“第十一名,亦昔殿,四百四十五盏”一个面相熟悉的男子站起来回应敬酒。
“第十名,地师殿,四百四十四盏。”明仪除了多喝了两口汤,并没有任何别表示。师青玄却是比他还激动,一叠声地道“低了低了”。由于大家对地师大人都不是很熟,章程化地拍了拍手,就当是祝贺了。
紧接着就轮到师青玄自己了,“第九名风师殿,五百二十三盏。”
师青玄还没说话,宴席上的抚掌声便陡然大了起来,四处都是“恭喜恭喜”“实至名归”。师青玄十分得意,起身到处拱手,又对师无渡嚷道:“哥,我今年进十甲了!”
师无渡却斥道:“不过是第九而已,有什么好高兴的!”
师青玄垮了脸,师无渡摇了摇扇子,又勉为其难地道:“不过,灯比去年多了,下一年必须更多。”
闻言,师青玄又纵臂长笑起来。整个宴席上,竟然只有明仪一脸漠然地埋头吃饭,不给他喝彩,于是师青玄拍了他两下,要找他讨祝贺。明仪根本不想理他,继续专心猛吃,师青玄大怒,要求他必须给自己鼓掌。
谢怜在一旁笑岔气了。
“第八名,医神殿,五百三十一盏”沈晨洛起身对向她道谢的几位行了个脸。
“第七名,灵文殿,五百三十六盏。”
“第六名,南阳殿,五百七十二盏。”
“第五名玄真殿,五百八十二盏。”
慕情眉目舒展,风信不喜不怒,似乎并不在意。本来就玄真殿中的长明灯应该只比南阳殿多一盏,不过我耍了个小心机下凡为玄真殿多供了九盏,
“第四名,明光殿,五百八十盏。”
比起去年,明光殿今年的长明灯,其实是减少了的。裴宿出了事,少了将近一百盏灯。我们都没对他道恭喜,只是拍了拍他的肩。
“第三名,知谨殿,六百八十七盏”裴茗敬了我一杯酒,我酒量也没有差到哪里去,算上那一杯也就两杯,应该也不会醉吧!我淡然喝瞎。君吾对我点头表露笑意,像极了父亲看见女儿拿到好成绩的关爱。
同时,周边引起了一阵骚动。
“又当文官又掌姻缘还受帝君照顾。让我来我也可以有这么多盏等吧!”一个不知名的小神官说。
“起码人家能受帝君照顾也是一种本事。就算是运气也是天生厉害。可比不上你,只会在人家背后酸。再等个300年,人家更厉害了,你估计都消失了吧?”师青玄发言。那个小神官自然就不再敢说了。
“第二名。水师殿,七百一十八盏!”
宴席上,一阵骚动,惊叹四起。
众神官反应过来,便开始争先恐后地道贺。师无渡只是坐着,并不起身,神情也并不如何倨傲,只是一派理所当然。
师青玄比自己亮了七百盏灯还兴奋,大力拍掌,对谢怜连声道:“我哥!是我哥!”
谢怜笑道:“知道了,是你哥!”
整个宴席上,依旧只有明仪一个人在格格不入地卖力吃饭。
最激动人心的谜底既已揭晓,今夜,众位神官都看饱了戏,说够了话,心满意足,便也陆续准备起身离席了。谁知,师无渡忽然眉头一皱,扇子一收,道:“慢着。”
别人说慢着,大概没这么强的震慑力。但师无渡此人,真真如他的外号“水横天”,仿佛天生发号施令惯了,一开口便让人不由自主听从,大家又都坐了回去,问道:“十甲已出,水师大人还有何事?”
谢怜心想:“难不成也要散功德了?”
师无渡摇扇道:“十甲已出?”
众人都不知他反问此句是何意,师青玄却惊道:“……不对。不对不对不对。十甲没出!——神武殿不参加,所以只有九个而已!”
众位神官一下子惊了,纷纷道:“只出来了九个?”
“真的,我数了,真的只有九个!”
“水师大人前面居然还有一个人???”
“什么?还能有谁啊?我没印象了啊?”
正在此时,黑夜之中,忽然爆发出一阵亮如白昼的光芒。
宴席之上,所有神官的目光都投射到谢怜身旁。原来,那报幕神官哆嗦着手,指向了他。
谢怜懵然,道:“……怎么了?”
无人应答,谢怜又指了指自己,道:“……我?”
一旁的师青玄拍了一下他的肩,道:“……对。你。”
“……”
谢怜还是懵然,道:“我什么?我到底怎么了?”
那报幕神官艰难地咽了咽喉咙,终于再次开口。
于是,在场百位神官都听到了一个不可置信的颤抖声音。
“千灯观,太子殿,三……三……
“三千盏!”
半晌沉默,陡然,四起轩然大波。
有神官脱口而出:“弄错了吧!”
“数错了吧……”
又有神官道:“会不会那灯并不是真的祈福长明灯?也许只是普通的灯?”
师青玄却道:“怎么会是普通的灯?普通的灯和祈福长明灯规格完全不同,根本飘不上天来,怎么会不是真的?”
如果这句是谢怜辩的,众人大概还会继续质疑,但既然是师青玄说的,而且师无渡也在这里,旁人就不好说什么了。路被堵死,便转向了另一个方向:“诸位,这个千灯观在哪里?什么时候建的?是谁建的?有哪位仙僚知道吗?”
报幕神官道:“不知……但是那些灯上,写着的就是‘千灯观’升上来的。”
“可我根本就没听过什么千灯观啊?!”
“对啊,我也从来没听过!”
谢怜诚恳地道:“诸位,实不相瞒,岂止你们没听过,我也没听过。”
“……”
这时,裴茗笑道:“我就说血雨探花带走太子殿下非是为了找他麻烦,之前诸位还不信,现在可信了?”
忽然,从宴席上首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抚掌之声。
众神官循声望去,只见君吾一边抚掌,一边对谢怜笑道:“仙乐,恭喜。”
谢怜对他俯首。君吾又叹道:“你总是能创造奇迹。”见此往来,宴席上渐渐安静下来。迟疑片刻,终是在君吾的带领下,参差不齐地拍起了手,道起了贺。
至此,纵使再震惊,诸天神仙们也不得不承认了。这位太子殿下身上,历来都是奇迹倍出。从前如此,现在,也是如此!
中秋宴散了,一直轰隆轰隆的雷师也收了工。捧场最卖力的当然是师青玄,不管是谁的名次出来了,他都是第一个拍手捧场的。裴茗除外。
师无渡并无不快,裴茗和灵文都对他道了贺,接下来三人就商量着到谁家小山上的温泉去推拿了。师青玄听了道:“哥,你们又出去玩儿了?”
师无渡收了扇子,道:“嗯。”
灵文抱着手臂笑道:“风师大人要不要也过来玩儿?”
师青玄道:“我不去。我约了人的。”
师无渡皱眉道:“你可别约些乱七八糟的人。”
灵文道:“再乱七八糟,有裴将军乱七八糟吗?”
我扑哧一笑。
裴茗警告道:“杰卿,住口了。”
谢怜和师青玄及我一齐准备离席了。路上遇到慕情,他也不知到底有没在看谢怜,眉头不那么舒展了。风信却与他相反,起身离席时对谢怜道:“恭喜。”
谢怜也对他一点头,道:“多谢。”
我再同他们告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