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书房中有他的资料吗？”
他抬头回答。
“请随我来，先生。”夜莺女士微微俯身作礼，衣摆一转迈入书房中。
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合上，室内亮起了暖黄的烛火。
倒是第一次在这见到这样明媚温暖的颜色，带着尘世的烟火气。
夜莺女士静伫许久。
“……不用再用那个名字称呼我了，她已经死了。奥菲欧也是。”
白色的蜡滴滚落。
“事实的真相是……最开始的时候，这里并不是所谓杀戮者的天堂，这里是爱丽丝的乐园。但后来贪婪者占据了这里，勇者想要夺回这里。夜莺病了，乌鸦要给她治病。”
“疯掉的人越来越多，最后一切都不可控了，世间所有最负面的情绪都聚集到了这里，铸成了这个牢笼。”
“最后我们都变得面目全非……我们谁都认不出谁，谁都找不到谁。”
烛火曳动着。
夜莺女士的声音嘶哑却始终平静，仿佛在叙述着与自己无关的事 。
“恨意没有落点，最后就对准了无辜的人。”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循环。”
陆涧雾做了一个安静的听者，在夜莺女士止住时才发问：“神呢？”
夜莺女士似乎有些嘲弄：“祂们因恶意和乐趣来到这里，最后也难以独善其身。”
恶意会滋生更生的恶，最后反过来污染恶本身。
“结束这一切最快的方法是什么？”
少年抛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夜莺女士沉默了。
她伸出了手，似乎想触碰烛火，却又停住了。
“……火。”
“它只存在于过去，那场烧毁了整个不归林，烧毁了整个欧利蒂斯的火火——光是照不亮黑暗的，除非把一切烧毁。”
陆涧雾不置可否，他已经大概猜到了。
毕竟「爱丽丝」最恐惧的就是她童年的大火。
“简单的纵火做不到吧。”
夜莺女士回过头，她的声音闷闷的，似乎有点难过，又似乎一直是如此，“你去过那个时间点了，让两个时间点重合就好了。”
“我可以告诉你，那场大火下，你也……难以独善其身。”
少年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嗤笑了一声。
“我说过了，我只做我想做的事。”
即便是和一整个时代的亡魂同葬。
“所以，我选择……”
让这场囚困无数亡魂的戏剧在不归林最盛大的烈火中落幕。
——
夜莺女士并没有明说让两个时间点重合的方法。
他之前去到有那场火的不归林时，一次是缪斯印记的补全，媒介似乎是日记本，一次就是翻越到窗外，似乎是触碰到了这个“点”的边界。
但那片枯木林是真实存在的，他也确实去到过用z轴限制来解释这个框架，也太奇怪了。
……也有一种可能。
这个“点”在缩小，在固化。
或将最终成为循环的一员。
——当它不再能连接别的“点”的时候。
抑或说一切都是假的？迷失始终影响着他……
思绪越来越混乱，他意识到自己也在被那些最负面的情绪影响着。
让那些原本清晰的条理混乱无章，暴躁和怨愤甚嚣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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