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即使回到房间,尾椎骨发麻的感觉依然刺激着他。
……太荒唐了。
陆涧雾侧过头,那点薄怒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无比熟悉的窗户,烧焦的纹路却已蔓延开一大片。
他的注意力却落到了窗外。
初到庄园时,被提醒过离这里不远处是监管者的宿舍。
但已经出去过那么多次了,却从未见到过第二栋标志新的建筑物。
——在另一个“点”中吗?似乎是比较合理的猜测。
但自己已被“串门”过很多次,这不合理。
“他们”似乎很轻易就能“跨”过来。
周身的光骤然暗了下去,倒是老熟人了。
“劝你不要探究。”伊德海拉阴冷的声音罕见地带着警告:“帮你遮掩这一次,别去想,会被‘感知’到的。”
陆涧雾停下了思考:“您如此好心?”
海拉低低地笑了笑:“你不是很清楚吗?不是我。”
有这能耐遮掩的,还有谁呢。
某些刚过去不久的不太好的回忆涌现,少年冷下脸:“这算什么?道歉?”
“祂……”海拉的声音诡异的停顿了一下,骤然换上了一种幸灾乐祸的腔调,“呵呵……不不不,这是‘交易’罢了。”
祂本就阴冷的声线带上明晃晃的恶意后更加让人毛骨悚然。
少年却并未生气,他只是安静抬起了头,望向空无一物的黑暗。
光线骤然恢复,这道通话看似不欢而散。
少年却似有所觉,低下了头。
地面上蜿蜒扭曲的影子缓缓组成了一行几近难辨的文字。
「不要相信所有人」
「迷失……污染……小心……」
「——嘻嘻,你可以相信我。」
他的目光停留在最后一行文字上,毫无疑问,这句话的可信度为零,但其背后影射的信息……
所谓的迷失,连神都可以污染吗?
若是如此,沙漏里的沙,只怕不剩多少了。
若只是单以游戏的方式,效率太低了,更何况受困者如此之多……
总归要找到别的方法——这所庄园,这里的一切,都指向了一个人。
那只被乌鸦扼死的夜莺。
她是一切的根源,一切的终点。
「游戏」因她而起,「死亡」因她而生,执念因她而困。
念及此,陆涧雾没有犹豫,挑灯推门而去。
他的后衣摆,已经被火焰燎穿了一大片,连那白玉瓷器般的足腕,亦裂开了可怖的裂痕。
——
夜莺女士似乎永远伫立在黑雾里,不声不响,一动不动,只偶尔,她会机械似的警告一两句。
其他大多时候她都站在原地,像尊冷冰冰的雕塑。
陆涧雾来到她跟前时,她依然双手交叠,没有动作,只有冰冷机械的声音传出。
“您有什么需要帮助或询问的吗?先生。”
陆涧雾定定看着她:“爱丽丝?”
“那是一位已经亡故的记者,您需要查询她的资料吗?”
夜莺女士冷冰冰地回答。
她的眼睛泅在一片黑烟浓雾里,掩盖了所有神情。
“……”
少年垂下了眼,地面上掠过一抹烟雾,飞快地打了几个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