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其实他对「游戏」已经不是那么感兴趣了。
它存在的本身作用并不大,但通过它与不认识的求生者或者监管者相识,倒是快捷的途径。
所以他越来越多地参与游戏,尝试与每个“人”攀谈。
但他得到的回应,无一例外要么是充耳不闻,要么是讥讽嘲弄,要么是警告恐惧。
这群泥沼快淹过头顶的人,已经不再相信任何“线”。
他们惶恐不安,色厉内茬,抗拒一切。
他们恐惧死亡,恐惧迷失,恐惧未知,甚至恐惧希望,抗拒新生。
至于监管者,那本就是群疯子,大多时候根本不屑于与人交谈,好不容易遇到个,还是伊德海拉。
他不太喜欢和伊德海拉交谈,影子都还没看到周围就已经环绕着声音了。
“你这样是徒劳的,没有发现吗?”
陆涧雾没有拦那个跑远的队友,他只是回身敲起机械按键,头也没抬:“它不会让我接触他们——那些尚未留在“点”中的人,而这些人已经无药可救了,他们已经循环了,不是吗?”
伊德海拉并无太多惊讶,少年发现这一点只是时间的事。
这个年轻的,淡漠的,偶尔也有些许温情的神明,无惧任何虚幻,他比谁都无所顾忌,当未知存在的时候,奇迹就有可能发生,即便概率无限接近于零。
所以祂笑了笑,“是,这是一个废弃的‘点’。”
而祂能与陆涧雾同来一个“点”,是刻意为之。
看来果然不用担心他,他看的本就通透。
“不用破译了,跟吾的信徒走吧。三分钟后,大门会被一个疯掉的人破坏。”
“真脆弱啊,人类。”祂似叹惋,似讥讽地感叹了一句。
等他出去之后,他会重回到这里,然后在一次次循环中彻底崩溃。
然后成为万千恶意之一。
太多人生来就不愿与人同福,但会在困厄时咒他人与己同苦,甚至更苦。
这就是人的劣根性,它永远存在。
陆涧雾却只是掀了下眼皮,动也没动。
“他听不到你的声音,也不会被你阻止,你停留在废弃的‘点’中是没有用的。”
少年却只是笑了,微微上扬的弧度在暖光下仿若有了几分血色,他敛下眼。
“对,我本就救不了任何人,放弃希望的人要获得新生只能自己捡起来,别人的烛火是温暖不了自己的,他们只能自救。”
他按下最后一个键,灯光乍亮,灯火通明。
「逃生门已通电」
伊德海拉沉默许久,“你其实更像奇迹本身。”
其实离开这个点也很简单,只要坚信“存在”,接受“未知”
——放弃上一轮自己做过的事就可以了。
但是对这些人来说,太难了。
只有经历数百次的循环,一个“点”才会宣告废弃。
当一个人不断重复一个行为,一个决定,他就不再是人,他只是一具自我循环的行尸走肉。
一具没有思考能力,没有任何支撑的尸体。
他们走向只剩灰烬的坟墓,只有无限轮回的噩梦与他们同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