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精致的面容在昏暗的环境下并不真切,只是一双空空洞洞的眼睛永远睁在那。
像雾中永伫的松,石涧最冽的泉。
戚十一怔了怔,然后笑了笑:“希望你这一时兴起能带小女子看看终点。”
那消磨久了不在期盼的东西,竟在冻土下抽开了新芽。
不妨等等,反正不会有更差的结局了。
“倘使我不能从一而终呢?”
这是中文,是戚十一来到庄园以来第一次听到中国话。
竟有些恍如隔世的陌生,又熟悉得让人想哭。
然后她笑了。特别开心的,真心实意的笑:“那就让小女子见证您的出发吧。”
陆涧雾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什么。
“回见。”
“回见。”
悠长的箫声从身后响起,淡去。
吹着一场轻盈的梦,一捧洒向天空的满天星。
路过楼梯口,他并不意外在这里看到了“离开”的诺顿·坎贝尔。
诺顿瞥了眼戚十一吹箫的方向。
“劝她不要执迷不悟。”
他突兀地扔下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转头就走。
在他即将消失在拐角的时候,清冷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执迷不悟的,只有她吗?”
诺顿的动作一顿,而后头也不回迈步离去。
陆涧雾没有什么表情,似乎只是说了句无关紧要的话。
[金钱和名利,被贪欲吞噬的心。]
诺顿·坎贝尔,一场矿难中唯一的幸存者。
你的执念,是难安的良心,还是无止境的欲望呢。
他收回了视线。
已经听不到箫声了,周围寂静一片。
他继续向楼上走去,紫色的烛火在墙壁上幽幽燃着。
好似除了伊德海拉的到来,它们永远是那样亮。
他向上走去。
争吵声传来。
“但是这样!你!”
“够了,和您无关!”
他偏了下头,烛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箫声若隐若现,随后淡去。
……是幻象。
他只经历了一次迷失。
迷失的人,会渐渐分不清虚实,在一轮一轮的重复噩梦中垮掉。
分明都是假的,哪来的真实……
他片刻未停,向上走去。
戚十一的出现,与他说的那些话……是真实的吗?
不重要,需要支撑和认可的,从来不是他。
换过来思考,戚十一是否会认为,这只是一场行到山穷水尽时的臆想呢?
他停在了四楼。
一片寂静,那悠长空灵的箫声,仿佛从未存在过。
人总要有支撑才能活着,无论那是真是假。
所以,就算是水中月,镜中花,她都会飞蛾扑火。
不顾一切,掷一场豪赌。
赢了,得其所与。
输了,无非就是既定的结局。
月白的长袍划过昏暗的廊道,影影绰绰飘下些细雾水汽。
他停在了门前。
有人?不,没人。
他推开了门,面对袭来的锋利刀刃眼也不眨。
利刃穿过他的头颅,消失不见,门后什么也没有。
陆涧雾若有所思盯了会门后灰蒙蒙的墙,然后转过头。
窗外枯枝安静伸着,没有乌鸦,也没有羽毛。
影响变浅了,还是说……这也是假的?
他没有过多在意,坐在床边,翻开了自己的日记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