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思考这会,他隐约听到了争吵。
这不是他房间所在的楼层。
所以那双松绿色的眼只是不经意抬了抬,就收了回去。
直到他辨别出一个熟悉的女声。
“但是这样,你!”
“够了!和您无关!”
是那位名为戚十一的中国女子。
出于一分浅薄的好感,他伫了片刻足。
“贪婪只会害了你的,坎贝尔先生。”
“不劳您费心,管好您那无用的善心吧,戚小姐。”
“我们不需要怜悯,也不需要帮助,您早该明白。”
似乎是不愿再争辩,一道脚步声远去了。
而另一道近了来。
“您怎么在这,陆先生?”戚十一略讶然,那支长箫依然握于手上。
“路过听到你们争吵,发生了什么吗?”
戚十一摇了摇头,眉宇间有些落寞,“没什么,小女子一些天真的发言罢了。”
“坎贝尔先生也是好意,我只是……”
那么一个寡言的人,愿意同她搭话都是因为她并不抱有恶意和那过于愚昧的善心。
“明明……算了。”她不愿多言,准备告辞。
“你想救他。”少年声音平静清冷。
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戚十一停住了脚步,那比起一般女子要凌厉而上挑的眉眼微微扬了扬。
“您也知道很多啊,陆先生。”
言语间似乎带着点期盼,又似乎没有。
“看来这并不是一条没有人走的路。”
少年轻轻笑了笑,罕见的没有讥讽的意味。
“您……?”戚十一睁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置信,片刻后她明白过来什么,苦笑了声。
“啊——是吧,刚起步就跌的站不起来了。”
没有人会支持她。
因为在真正永恒的救赎到来前,过程远比虚幻的梦更黑暗,无光。
“但您还没有放弃。”陆涧雾一语中的。
“是又如何呢……小女子尚不能自救,更何谈……”
戚十一叹了声,感慨:“您看上去完全不像被执念所困扰的样子……”
陆涧雾垂下眼帘:“嗯,我没有执念。”
所谓的邀请函,不过是半路截下的。
“我也没有恐惧。”
戚十一愣住了,怀疑起这位同道人不会因为执念太深,已经分辨不清虚实了吧?
但对上那双无波无澜,空得像虚无的眼后,她信了陆涧雾的话。
“那您为何来到这里呢?观赏我们的啼笑皆非吗?”她想打笑,但话到嘴边却又滚出了无边的苦楚。
好苦啊,浮沉多载,成了场荒唐从不被应和的笑话。
“我只走我想走的路。”
诚然,一开始确实只是因为好奇。
“我不是一个好人。”少年大大方方承认,只是陈述事实。
但是后来,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竟被一些东西触动了。
或许是伽拉泰亚那一瞬永恒的艺术,又或许是那个孤独等待的小女孩空自睁着眼睛。
“只是,”人在渴求生和痴妄的时候,即便是森罗地狱也总要去闯,死掉的东西重新鲜活的样子……“我看上了这条路罢了。”
真的很漂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