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少年眼睫轻颤,静静看着地上深浅不一的脚印。
根据脚印,那人应该刚来不久。
会是……奥尔菲斯吗?
「对他说:Don't look back」
忧伤的童声仿若还在耳畔。
他垂下了灯,细瘦的手腕隐没入宽大的衣袍中。
原本耀眼的灯光现在只能照亮小小一隅,正常人在这种情况下不安的心理会被无限放大。
加上……
踏着脚印往前走,枯木越发扭曲,在暗沉中越发可怖,灯光越来越暗,乌鸦嘶厉的叫声似乎在讥讽,又似乎在嘲弄,刺耳尖声。
不过这都影响不了他。
直到微弱的灯光映到了湿烂土地上一片黑色的鸦羽。
它边缘的细羽内折,稍显凌乱,像是被抓了一下一样。
陆涧雾眯了眯眼。
如果他没记错,这应该是他当初扔出窗外那根。
真实……到底是什么?
没有停留多久,他再次迈步向前走去。
微弱的灯光映出地上焦黑的痕迹,即便是大雨冲刷过后变得泥泞依然肉眼可见。
一场大火,一场大雨,最后什么都没有留下。
最后的灯光彻底熄灭的时候,他刚好站在了大门前。
熟悉的景象,但很显然这次不会有人来迎接他了。
门前的大理石石台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灰黑蒙蒙一片。
大门被推开了一条刚好够一人进入的缝,里面黑暗一片,暗沉无光。
那位奥尔菲斯,若如今真的费尽心思回到这里,又是为了什么呢。
那一句不要回头,意义何在。
他收起了灯,走了进去。
廊道上那些恒定不灭的紫色烛火在这里见不到一支,只有落了灰的烛台和已经凝固的蜡。
这座庄园,像一具死去已久的尸体。
少年垂着长袍,月白色的身影在这尘灰遍布的荒芜中,有如误入尘世的精灵。
“当啷”
重物骤然坠地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奥尔菲斯……么’
走廊里慢慢踱步的身影霎时间化成一道白影掠过走廊。
诺大的书房里一片安静,只有平稳的呼吸声隐约传来。
煤油灯湖南微弱的灯光映亮着小小一隅。
月白的身影停留在了熟睡之人的面前。
缓缓俯身,捡起了地上滚落的一只空的玻璃瓶。
他的视线落在泛黄的标签上:缪斯印记?
白皙的指尖划过繁复的印记。
这个符号在这里,又象征着什么呢?
那句“缪斯会让一切醒来”……他停住了手指,抬眼看向熟睡的中年男人。
奥菲……奥尔菲斯。
如今你回到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他环顾了一眼尘灰遍布的书房,这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你也要成为那些沉眠的执念之一吗?为了……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了落地等身镜上,镜面上猩红的英文单词刺目鲜艳。
为了那早已不重要的真相?为了一个不可能再回来的人?
陆涧雾放下了玻璃瓶踱步到等身镜前。
猩红的血迹还没有干涸,歇斯底里的发问只换来了冰冷的回应。
他的手刚触碰到镜面,身形骤然一晃,开始虚化。
他偏了下头,年迈的侦探眉头紧锁,仿佛要从噩梦中惊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