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涧雾轻车熟路回了房间。
这次倒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人出现在房间里,他也没有去窥听暗中人影的交谈。
他很清楚看似隐蔽的窥探在伊德海拉面前无处遁形。
细白的手指颤动了一下,上次窥探的后果,那种冷风刺过指尖的感觉仿佛还缠绕在上面。
这只是警告。
窥探过多就是越界了,他不会做蠢事。
虽然不知道伊德海拉和夜莺女士商量了什么,但大差不离都是那些无聊的质疑与解释。
他的重点只是日记而已。
现在要做的事已经很明朗了。
根据那些档案寻找囹圄中的自困者内心的真实,然后唤醒他们……
死亡即为救赎,死亡即为新生。
真是讽刺的释义。
第一个是伽拉泰亚,第二个是……
谁呢?
他兀自敛下眼,松绿色有如一汪冷得刺骨的寒泉,惨白的灯光将他映进不在此间的虚妄中。
像迷雾中蛊惑人心的鬼魅,却又有如石涧清流的清澈。
不,第一个,是爱丽丝·德罗斯。
那位早已在呓语声中消亡于过往的回忆。
她还存在着……吗。
——
早已荒草丛生的小径上,踏入了一位访客。
他推开生锈的铁门,一步一步踏过泥泞,穿过死寂的枯木林。
伫立在了阴暗可怖的庄园门前。
黑暗无边,仿佛已经很久无人踏足。
他提着盏旧得掉漆的煤油灯,叩响了大门。
无人回应。
于是他推开了门,踏着遍地的灰尘,没入了无人的沉寂中。
像一个失去了一切的孤行者。
——
“你被你的队友抛弃了啊。”
杰克哼着伦敦调子的小曲,俯身好整以暇地看着垂着眼的少年。
狂欢的倒计时已经快要走到尽头。
陆涧雾没有说活,他只是垂着头,看上去在想什么。
优雅的小调停住了,锋利的指刀轻轻托起少年的下颌。
血珠滚落,杰克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迷失是一场噩梦。”
“惟有什么都不畏惧的人,才能看到真实。”
真实,就是最根源的噩梦。
那张惨白昳丽的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这双眼睛了。
像黑体一样,什么都映不进去。
里面没有光,却不暗。
有一种空茫诡谲的美。
倒计时归零。
指刃略遗憾地从细腻的肌肤上移开。
“再见。”面具下金色的瞳中神色复杂莫名。
——
这是他第一次迷失。
他故意的。
现在那些尚且未知的,淘汰方式[迷失]算是其中之一。
所以他没有几分犹豫就把自己卖了。
黑暗只是一瞬间,随即而来的就是光线极弱的暗沉。
陆涧雾挑出了灯,神色一顿。
身前泥泞的路面上已经有一串脚印了,绵延消失在枯木孑立中。
他从来没有所谓的恐惧,所以这里是……
他举高了灯,乌鸦嘶鸣偶有几声,凄厉的风声吹着不知何处的锈烂铁门吱呀作响,隐约能看到枯木上一些焦黑的痕迹,再往远处,庞然大物无声伫立在阴沉沉的天空下。
真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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