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何时,月白色的身影已经来到门前。
他虚握了握手,推门而入。
两本日记本安静放在床头。
他敛眸,维持着推门的动作一动不动。
有人进来过,还翻过了日记本。
而他离开前,没有布置眼线。
肉眼不可见的雾气瞬间笼罩了房间。
下一秒,窗户“吱呀”一声打开。
窗外的枯枝已经断裂,只余一截萧索地横着。
走了?
少年似乎已经放下了心,走入房中,顺手关上了门。
却在下一秒,猛地回头,无形的雾瞬间凝成刀刃向门后劈去。
门后什么都没有,空气中却兀地响起了利刃相撞的声音。
“不请自来可不是一个绅士该做的事。”少年惯有的空灵声音冷得清冽:“还是说,你们都是这般毫无礼貌?”
一声轻笑从他身前的空气响起。
“怎么会呢,我只是路过看到您没关门,担心您的物品被窃取,进来检查一下罢了。”
松绿色的眸依然平静,看不出一丝愤怒。
“杰克先生能路过到我的房间,真是好雅致。”
利刃缓缓消散,他漠然看着终于显露出原型的男人。
杰克没有回应少年的讥讽。
那双金色的瞳只是饶有兴味地盯着少年。
真好看……
如果染上破碎的绝望后,就更好看了。
陆涧雾被这眼神刺得一阵恶寒。又是这样,充满欲念和恶意的眼神。
“离开我房间。”
他后退一步,冷声道。
只是那双眼睛依然没有什么波澜。
没有倒映着任何事物。
“啊,小先生怎么能那么无情呢,我来是事出有因的。”
杰克轻笑一声,尽管面具下的眼睛里,分明没有半点笑意。
“关于伽拉小姐,出于同事关系,我有点担心呢。”
担心?
少年抬了下眼,不予置评。
真是个一点都不好笑的笑话。
“你去问夜莺女士吧。”
雾气渐浓,俨然有了警告的意思。
“我希望您来告诉我,我不喜欢那个女人。”
“礼貌”的绅士第一次毫不遮掩地坦言了喜恶,他甚至毫不顾忌周身的危险,倾身靠近了青年。
视线贪婪地落在苍白细腻的肌肤上,肆无忌惮地打量着。
一瞬间,周围的雾浓成了实质,月白色的身影眨眼就融入了白色的背景中。
“离开这里,我不想重复第三遍,先生。”
尽管并不处于优势,但杰克笑得愈发张狂。
“呵呵……好。”
“下次再见。”
他的身影在他后退的同时扭曲,虚化。
直到窥视感彻底消失,雾气才渐渐变得稀薄。
敲门声却在此时突然响了起来。
略显清冷的女声从门外传来。
“刚刚有金属碰撞的声音,您有什么危险吗?”
一个陌生的声音,但没有恶意。
他打开了门。
梳着发髻身着朴素青色旗袍的女子立在门外。
中国人?
睫羽轻扇,他轻轻颔首。
“我没事,只是打翻了东西,您是?”
“戚十一,既然您没事,我先回去了。”
女子放下负在身后的手,细长的青色竹箫握于手中。
有点耳熟的名字……
“有幸听过您的风光战绩。”
他试探性地随口说了一句。
“不值一提。”
戚十一自嘲地笑了笑,毫不犹豫转身离去。
比起利落,更像是在逃避着什么。
陆涧雾抬了抬手,最后也没说什么。
倒是伤到了她的好意呢……
不过,这种地方出现一份善意,倒是罕见。
他看着那道青色的身影消失。
她的路过,倒是比某位不请自来的绅士要真诚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