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少年回头,动作一顿。
窗外的枝丫张牙舞爪,有如鬼魅。
仿佛从未断裂过一般。
漆黑的鸦羽不知从何处飘来,转瞬又消失不见。
窗外的景色好像永远都是那样,枯木孑立,像一片了无生机的坟墓。
他探出手。
粗糙的木质感,从尖端一直到之前看到的断裂的地方。
透着本不该有的真实。
少年眯了眯眼。
“咔嚓”
灰色干枯的枝丫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却在半空中像掉了帧一样瞬间消失。
眼前张牙舞爪的枝丫依然如初。
【亲眼所见,亦非真实】
陆涧雾忽然笑了,一直平直的唇勾起一道弧线。
下一秒,窗户“咔哒”一声合上。
他忽然想起了一个人,不,一个性格恶劣的神。
那位自诩司掌梦境的伊德海拉,又在这场漫长浩大的噩梦中,扮演着什么身份呢。
祂所谓的目的,真的只是取乐吗?
翠色的眸在薄雾中氤氲一片,化成细碎的斑斓。
他收回视线,步到床边,再次拿起了那本“残缺”的日记本。
眉微微上挑。
翻开的空白日记本上,被利器割掉的一页页根光滑平整。
如若不是老旧纸张有一定厚度,还真不一定能看出来。
杰克为什么要撕掉这一页?
毕竟,整本日记本怎么看都像空白的。
他合上书,边缘粗糙的纸张在指尖一页页划过,片刻后,停在了被撕掉的那一页。
这一页,根据回忆的影像,内容好像是
【7月2日 阴?
总觉得今天应该下雨才对
奇怪,我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大片划掉)
不管了,很快就能离开这里了
很快了】
睫毛一敛,在空洞的眼中投下一片阴影:‘那一大片被涂黑的,是什么?’
他一开始认为是日记主人胡思乱想的疯言呓语被本人划掉的,但只要想深一点,就能发现违和感。
日记的主人后期精神已经不太正常了,从一开始严整一丝不苟的句子到后面明显的语法错误,甚至几次拼错了单词,透过渗入纸张的墨色字迹,他清晰地窥见了一个优雅温柔的女子一天天变得癫狂绝望,乃至精神和记忆出现偏差,看到幻象……
——她疯了,她自己浑然无觉。
如果因为惊恐自己写下的怪异而涂掉的话,墨迹不会如此均匀。
均匀到,像认认真真细细摊平的墨。
他像播放老电影一样,注视着记忆中昏黄的影像。
为何日记多次提到“下雨”,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与最后那场焚烧了整个不归林的大火有关吗?
所有的线索似乎都毫无条理,又似乎指向了同一条线。
现在能做的,似乎只有“等待”。
等待破局之人的出现,无论是“夜莺”还是“奥尔菲斯”。
他或许能够将破碎的线索串起来,再透过那无数碎片,窥知真相的一隅。
只可惜,他不喜欢等待。
他俯身放好两本日记本,拢了拢长长的衣摆,推开门离开了房间。
接下来……
少年的瞳孔空空的,视线没有落点。
去问问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