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七：海中有妖，塞壬善歌

九分真一分假的谎言，最容易让人信服了。

陆涧雾随手取出那个破旧的布娃娃。

然后木着脸抖了抖。

一串极细线盖着的小巧徽章抖落。

本来就感觉这个娃娃手感怪怪的，果然还藏了东西。

在那金色漆印的徽章上，赫然雕刻着做工精细的缪斯女神。

他抬眼，紫色的烛火映得那张昳丽精致的脸妖异近似鬼魅。

墙上的缪斯印记隐约可辨。

这所庄园，在中古世纪欧洲就已经存在确实不假。

这里举行过疯狂的狂欢游戏也是事实。

但时间对不上。

这里初建的目的，绝不是为了血腥的欢愉。

联系上这里已经转手多次的事实，也并非不能理解。

他有个猜测。

精致的小徽章翻了个面，意料之中的缪斯印记。

……还有，下面一串几近难辨的阿拉伯数字，隐约能分辨出是一段乐谱。

线索有了，但单有钥匙找不到门也没办法。

他垂下眸，细长的睫毛投下的阴影掩盖住那份浓郁的松绿色。

庄园的大概平面图，他记得。

餐厅、花园、大厅、书房。

虽然没怎么逛过，但大体印象还是有的。

花园里有格格不入的植物，书房像没人打理一样落满了灰。

除此之外，还有个嫌疑最大的地方。

缪斯回廊。

起这个名字就像生怕别人不知道这里有问题。

他记下了那串数字，毫不犹豫扯下了那枚徽章，任由从袖口涌出的白雾将其吞噬。

接下来，先去花园看一下吧，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也好。

虽说这地方很压抑，但并不限制他们的走动。

所有的禁令规则都是人为恐惧所诞生的而已。

正如美智子所说的那样。

一切恐惧，源于未知。

当恐慌于未知的迷雾，就再无拨云见月的可能。

所以迷途的宾客最终成为了游魂。

成为了困囿于此的执念。

可笑可悲。

——

推开后花园的门时，月光刚过透过透明的天窗洒落，撒下静谧柔和的微光。

浅色调的花园中，那紫得鲜艳近妖的植物丛分外显眼，花瓣上还有折射着月光的晶莹露珠。

而给它们浇水的人，正安静伫立在旁侧，乱草编织的草帽压得很低，完全盖住了那双本应闪着光的祖母绿眼睛。

艾玛的脸被阴影覆盖，看不清神色，静得像一尊雕塑。

哪怕听到门开的声音，她也依然没有动作。

“这些是你种的吗？”

直到少年发问，她才偏头，眼眸有些湿润，不知是不是哭过。

她没有回答，只是自言自语似的喃喃了一句：“你看得到啊……也正常。”

“你想表达什么？”

艾玛依然没有正面回答，似有些慨叹。

“你一开始并非喜欢探究的人。”

她又垂目看了眼脚边的植物，“抱歉，我不能告诉你，也请不要告诉别人。”

“……你看得到颠茄这件事。”

少年歪了歪头：“很重要吗？看得到……”

艾玛轻叹，似乎确实有些少女的感伤：“在一些传说故事中，海中有妖，塞壬善歌，歌声致幻。”

“渔人迷离，失足幻梦，溺于渊狱。”

话止于此，她也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