苻纤意气不打一处来,跺跺脚气走了。
苻雪菱看着出去的苻纤意,只觉得心底舒坦万分,果然这整个宫中,能治得住她苻纤意的人,只有苻柠苒。
苻妤从来没在意过苻纤意,因为她从来不屑看一眼那些因为眼红她得到的一切而在她眼皮子底下万般做作的姑娘,苻纤意便是其中一个。苻妤她骄傲,她从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摄政王府前厅。
“殿下,这是东宫的探子送来的。”黑衣侍卫站在厅前,手里拿着一封信。
站在窗前的男子如挺立的雪松,身着一袭白袍,一眼望去竟是那般干净如始,那人俊美绝伦,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异常好看。外表看起来好似放浪不羁,但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精光却让人不敢小看。他乌黑茂密的头发被一顶白玉冠盘了起来,剑眉下是一对细长的桃花眼,多情的紧,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沦陷进去。高挺的鼻梁,厚薄适中的红唇。
他听见侍卫来报,本来专注于窗外红蔷薇的双眼闪出一丝精光。他转身坐回书案前,伸手接过侍卫手里的信,打开。
信放回桌案的同时,那双深情的桃花眼却多了一丝算计。
片刻,他拿起信放到烛焰上方,当那封信燃起黄色的火焰时,他才开口道:“派去东宫的人手可以撤一些回来了,太子不足为惧。”
那侍卫听闻,抱拳应了一声是,转身欲出门。
“本王让你去找韶华郡主的画卷可找到了?”南宫凛又开口。
南夜脚步停顿,转头军礼跪在南宫凛身前:“殿下恕罪,韶华郡主的画卷保存的极好,十四年来除了皇室中人几乎无人一睹郡主芳容,就连为郡主作画的画师都是陛下身边的亲信,实在不好找。”
南宫凛的手指在桌案上起起伏伏,敲得南夜心也跟着起起伏伏,持续了良久,他站起身来走向内室:“那就去查查郡主身边的人,丫鬟婢女也要查。”
南夜松了一口气,应了一声是才终于出了前厅。
内室的南宫凛走到书架边,无一丝迟疑地拿起了那本画案,第五页的右下方,写了一排字“承庆殿宫宴,红蔷薇”。
他这本画案是四年以前的,那时的宫宴上,他身份低微,坐在角落,只看见那个戴着面纱的曼妙女子在殿前跳舞。
那时的苻妤才十岁。她穿着丹红色的长裙,袖口上绣着淡色的牡丹,银丝线勾出了几片祥云,下摆密麻麻一排红色的腊梅花枝,胸前是宽片金黄色锦缎裹胸,身子轻轻转动长裙散开,举手投足如风拂扬柳般婀娜多姿,风髻露鬓,淡扫娥眉眼含春,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那张白色的面纱将她的半张脸堪堪遮住,娇艳若滴,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而灵活转动的眼眸慧黠地转动,几分调皮,几分淘气,美得如此无瑕。他只是将她画了下来,轻轻的画了下来,对那时的他来说,这般女子他只配仰望。
他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苻妤,只是听宫人传,韶华郡主异常绝美,深得皇帝皇后喜爱,十四年来身居宫中不曾露面,那场宫宴也只是她给皇帝皇后的一个礼物而已。
然而苻妤不知道,这时的南宫凛十五岁,那种暗暗的感觉在他心底生根,他不明白那是什么,没人教他,他根本不懂。
出了一会儿神,他站起身来朝外呼道:“南离!”
不时从门外进来一个黑衣侍卫,与刚才那个别无一二:“殿下。”
南宫凛将手里的画案递给他:“让手下的人照着这个去查。”
南离虽然疑惑,却也是照做了。
南宫凛又重新站回窗前,看向那开得艳丽的红蔷薇,眼前逐渐浮现出那年宫宴的场景。
她明明才十岁,而且带着面纱,但却那么美,美到不能形容。可南宫凛清楚,他自己不是轻易被美色折服的人,况且,他不能。
哪怕是生出了不一样的心思,他也必须硬生生抹去,他这种人,从出生起就该为皇权而生,他不配青睐任何人。
那一簇一簇的红蔷薇看的南宫凛心间一阵阵刺痛,倘若有一天,他需要用这红蔷薇去换他光明的前途和尊贵的皇权,他又该如何选择,那朵红蔷薇本不该被这样蹚入这混水里的,可是她的尊贵,却在逼他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