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如歌倾城,一醉便是千年。
大浔,韶华郡主府。
香气沁人,景色怡人,正值夏至,巳时。
大风刮过树梢,沙沙作响,梢头上那只风筝的飘带随风舞动,日正当空,打下的黄灿灿的光映在风筝上,穿过树的缝隙,在地上汇出一轮轮光圈。
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妙龄少女双手放于眉间,朝树上望着,风又是一吹,她的裙摆和发丝纷纷扬扬,樱桃小嘴配上她无比白嫩细腻的脸蛋,是以倾城佳人。
“喃喃,你在这里做什么?”再来的,是一袭紫纱华服的人,长相温婉可人,眉目间也有几分树下那少女的模样。
“嘘,阿姊别打扰我,我在救风筝。”那少女竖起食指放在嘴前,朝紫衫姑娘“嘘”了一声,神色却依旧放在梢头的风筝上。
那紫衫姑娘还要再说什么,却见少女忽地勾唇,脚尖轻点地,整个人便上了树,取下挂在树枝上的蝴蝶风筝:“阿姊,风筝得救了。”她古灵精怪。
那紫衫少女无奈笑了笑,看向树上的少女:“你还不快下来,整日里数你最调皮。”
“喃喃!你又来胡闹!还不快下来!”一袭金色华服的大浔皇后看着树上的少女,着实担心她摔下来。
苻妤一惊,脚下打滑,径直向地上倒去,眼冒金星,全世界都是黑色的。
梦里,她一袭大红嫁衣,上了花轿,却怎么也下不来,脚底渗进来很多血,她拼命往后退,却无济于事,猛的睁开眼,却发现身边全是人。
沈莫之眉头紧锁,心间急促:“太医,公主可无碍?”
太医收了医包,向着沈莫之行了一礼:“回娘娘,公主身体无碍,幸得树不高,只是手脚擦破了皮,修养几日便可痊愈。”
苻雪菱待太医起身后便坐到床边,握住苻妤的手:“现在可舒坦了?”
沈莫之也坐到床边去,佯装怒道:“你这丫头,自小就调皮,这次也算是给你长了个记性,看你下次还敢这般胡闹不。”说罢还轻轻捏了捏苻妤的脸。
苻妤嘟了嘟嘴:“母后,阿姊,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太医也说了,就是擦破了点皮,喃喃没那么娇气。”
沈莫之:“这可不是摔没摔着的问题,要是给摔着哪里了,我可怎么向你父皇交代?”
因为需要静养,沈莫之叮嘱了苻雪菱几句才离开。
苻雪菱命人去御膳房带了些苻妤爱吃的柳叶酥,手里拿着戏折子,坐在床边给苻妤讲述着那些民间小故事:“喃喃,今日倒是阿姊太过疼你了,何事都赖着你阿姊?”
苻妤凑到苻雪菱身边,蹭蹭她的手臂:“是阿姊惯的。”
苻雪菱哭笑不得。
“老远便听见宫人议论说韶华病了,我当是多大的病啊,笑的这般欢乐。”苻纤意一袭黄裙,趾高气昂的走了进来。
苻妤没说话,倒是苻雪菱的脸色不是很好:“我不是记得被罚了,这么快就解禁足了?”
苻纤意也没恼,反倒笑嘻嘻坐到一旁的椅子上:“二姊对我这么大敌意做什么,我只是来看看喃喃,又没有别的意思。”
“我管你来这里什么意思,芙颐居不接客。”苻雪菱面不改色,她对这苻纤意当真是喜欢不起来,都没怎么正眼瞧过她,对她的语气自然也是不太好的。
苻纤意脸色有些变化,但也没表现出来:“二姊怎么就开始赶人了,我才过来,况且,喃喃尚且未赶我走呢,这处可不是安宁府。”
苻雪菱看了她一眼,正打算说话,便听见苻妤漫不经心的开口:“那这里也不是元宁府,你挑事儿也得找个地方不是,不晓得的人还以为你元宁郡主与我韶华府上的人有多熟。”
苻纤意咬牙捏了捏手里的一小块衣服,她不甘心!自小到大,她便见识到了苻柠苒的何种高贵,何种受宠,何种万人拥捧。不论是才华还是容貌,她永远也比不上这个小她三岁的妹妹,她做多了努力,反倒显得东施效颦了,引得后宫一顿斥责,只是她能做什么?她又敢做什么?苻柠苒的母亲是皇后,况且她深得皇帝偏爱,就算她状告皇帝,她也讨不得半分好,因为她苻柠苒受宠。
整个后宫,识相的人没有人敢惹苻妤,多的只能是巴结,只有她苻纤意,明里暗里只和苻妤斗,只是那时的苻妤尊贵无比,又岂轮得到外人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