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里看了看桌上皱巴巴的五十块钱，又抬头看了看前面的人，本想调侃一句还记得还钱什么的，又突然撇到旁边的周圆圆，嘴里的话憋了个及时。
这种情况，说不定俩人早就是小情侣了呢，自己没必要凑热闹。
接下来两天活的很平凡，平凡不过的两点一线的生活，平凡不过的上课下课写检讨。直到放周末假前的最后一节课，冯捐进来教室开始安排游学相关的事。
“咱们这次去的是省里啊，大家都知道吧？周一到周五总共四天半。别觉得出去就不用念书！游学游学，做的是什么？是学！”
底下稀稀拉拉笑成了一片，顾里抬头看了一眼，脑子里只有烦闷。真的是倒霉透了顶，好不容易有机会出去玩，都是在并不想回到的“家”门口。她正托着脑袋怀疑这个倒霉蛋世界，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丝毫不歪的砸到了她的镜框上。
“靠？”
“顾里！抱歉抱歉，麻烦给杭哥！”离这边有点远的孙飞低低的吼了一句。她没好气的把揉成团的纸条丢给了前面的魏杭。
魏杭正埋头盯着数学习题册上让人有点头大的选择，顾里从后往前丢过来的纸条精准无比的砸在了c选项上。他把纸条丢到一边，立刻翻开了书后面附着的答案。
“我去，真选这个……”
“嗯？”旁边周圆圆歪头问了一声。魏杭冲她摇了摇头，打开纸条看了一眼，然后很利落的重新团起来塞到了口袋里。
“顾里，顾里。”他学着顾里以前的样子靠了靠她的桌子。
“干嘛？”
“出去玩两人一组分开，跟我一组吧。”
“…为什么？”没等她问，魏杭也没打算回答，直接转了回去。“靠。”顾里低低的骂了一句。
“按校方要求，”冯捐的声音又提高了一些，“我们这次活动分成两两一组，咱们班四十九个人，肯定有个人多出来，和四班多出来的一个人自动成为一组。咱们也省的麻烦，现在给你们五分钟时间商量好组队，然后报给班长！”
“冯老师，男女行吗！”有人问。
“……性别暂时不做要求。”
底下欢呼一片的时候，魏杭从笔记本上扯了张纸下来，写了自己名字。
“魏杭，你要是还没跟别人约好的话，可以跟我一组么？”周圆圆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说话声音越来越小。
“抱歉，我想跟顾里一起。”他边说边转回去，把纸条铺在她草稿纸上面。“写你名字，我去交班长吧。”
“哦。”
“放学等我几分钟，一起走。”
“哦。”
“记得写检讨，后天早上要念的。”
“哦。”
“…啧，”魏杭啪的一下扯掉了她手里的笔，“傻了啊你？跟我一起你很委屈吗？”
“……去你妈的，别打扰老子学习！”
实在是她声音跟这句脏话太不匹配，魏杭没憋住噗的笑了出来。顾里瞪着因为他突然拔自己笔被划了一杠黑杠子的物理书，满脑子都是怎么弄死面前这个二臂。
…
…
放学铃打响后顾里开始收拾作业，她前面的魏杭哗的站了起来。
“校门对面儿长椅上等我一会儿，那儿能连上后面饭店里的wifi，我立马就好。”
“…你有事么？”
“嗯？”魏杭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你要有事直接说呗，说完我回去做饭。”
“你急着回家吗？”
“不急。”
“那就等着！”他没再废话，背起书包来跟在孙飞后面出去了。
孙飞一路走在前面，领着魏杭到了二楼那个几乎不会有人的教职工厕所。
“抱歉，有的事能帮有的事不行，这个事情就是不行的那种。”魏杭抢在他前面开了口。
“杭哥，有什么不能帮的啊，你们两个在谈吗？”
“那当然没有。”孙飞比他矮一点，他点了根烟低着头看孙飞有些怒气的脸。
“既然这样那凭什么把着人家不放！别人追她你还拦着？！”
“追姑娘本就各凭本事，刘洋要追她，我听刘洋的，你没本事怎么能怪我呢。”魏杭叼着烟冲他笑了笑。
孙飞几乎当场就恼了，一把扯掉了他嘴里的烟，“草你妈的，贱不贱啊魏杭，别人叫你一声哥还真把自己当老大了是吧？！”魏杭看着他抬脚捻灭了地上自己的烟头，又笑了一下，“飞哥，你恼什么？不服气吗？我不听刘洋的难道听你的不成？”他真心想笑，“你给我钱花？”
“你他妈又是刘洋又是那群混混，我给你点钱是不是也能让你给我当狗！我……呃！！”他话没说完，就只能瑟缩在墙角，捂着被魏杭一拳砸断的鼻梁，试图止住涌出来的血。
“……当狗也咬死你个鳖孙。”魏杭甩了甩手，低头把地上他的烟头丢进了垃圾桶里。“下次要动手就直接点，太费事了。”
他看了眼表，已经过了差不多七分钟，魏杭小跑着去了小卖部买了水和烤肠，又小跑到了校门外。顾里坐在对面长椅上，低头把弄着手机，看起来乖得很。
“给。”他把东西凑到顾里脸跟前，顾里接过去说了声谢谢。
“改天我请你。”
“不用请我，请刘洋吧，我只是帮他完成他的仪式感。走，回家！”
小城傍晚的街很热闹。他们回家那条路上有很多围着人的路边摊，罩在楼边的阴影里。这里的春天没有春的暖意，也并不充斥满冬日生涩的冷，只是不断的轻轻柔柔的变暖，北方的春秋季是极易被忽略的。
“现在愿意跟我说说，那晚发生了什么吗？”
“……你知道了也没用不是吗。”她吃完了一根烤肠，随手丢进了旁边一家理发店装垃圾的纸箱里。
“如果我帮你打回去呢？”
顾里认真的转过头来，对上了他同样认真的眼神。
“没必要，是我多管闲事了。”
“……这里和你家那边不一样，在这种人人肮脏的地方，过多的怜悯就是累赘。”
“我知道。”
魏杭没再跟她搭话，就这么一路送到了她们小区外的医院。顾里转过来跟他挥了挥手，魏杭冲她点点头。
这个晚上难得的睡的很不错。人真的是一种适应力极强的生物，顾里想。短短一周时间，她就熟练的摆脱了新环境新家人带来的陌生和不适，摆脱了烦躁和不安。或许将来某一天她还能大度的面对自己的过往，接受那些让她心寒的人，甚至改改自己差到极致的怪脾气，变成一个讨人喜欢的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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