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上午九点四十二分，魏杭拎着两捆青菜路过破楼场时，顾里站在小区大门口，嘴里叼着牙刷。
“顾老板好兴致。”魏杭朝她笑。
顾里愣愣的瞪他，嗓子眼儿里哼了一声，转过去到了围栏另一边，还是朝外面看。
“……你看什么呢？”魏杭朝她追过去，她又早早的朝另一边跑开了。
“哎你…”
“你没事快走！姜仄看见你就不过来了。”
“在等姜仄啊？回去等呗。”
“他说他二十分钟能到超市再返回来，他要回得来我叫他哥叫一辈子。”
“他不就是你哥么？”顾里没理他。
“你们都好兴致。”顾里还是没理他。
“…得寸进尺啊你！”直到魏杭跳到围栏上扯掉了她嘴里的牙刷，顾里才有点反应，但也是下意识的朝他一拳挥过去，魏杭躲不及，这拳头扎扎实实的砸到了他下巴上。
“靠！”
“卧槽对不起…我没反应过来！”
魏杭低着头把牙刷塞回她手里，从栏杆上翻到了墙里面。
“…你没事吧？”
“没事，我想去你家坐坐。”魏杭抬头冲她扬起一抹笑。
顾里想骂他二臂，但想想自己刚一拳砸了人家，自认理亏没说话。她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计时，还剩四分钟多一点，两个人就这么站在门口朝超市的方向看。
“我回来了！”姜仄在倒计时还有六秒的时候准时出现在了小区拐角，手里拎着两捆青菜。顾里把时间停掉，冲他抱了抱拳。
“可以啊你。”魏杭在他震惊又带点愤怒的目光里拎起了自己的那两捆青菜，径直朝他家走过去。
“魏杭！我爸不在，你改天再来吧。”他冲着魏杭的背影喊了一句，顾里甚至从他脸上看出来那种视死如归的坚毅。
“……我管你爸在不在？我找我同学玩不行么？”魏杭转过头来跟姜仄一起看着顾里，顾里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有什么事冲我来，你别动她行吗！”
“我哪敢动她啊，你路上被车创了吧？”魏杭说完这句话，就接着朝她家楼那边走。姜仄转头看了看顾里，也跟了上去。
魏杭在楼道里等姜仄给开了门，轻车熟路的进屋坐到了沙发上。
“哎，顾里是不是睡你家那小仓库了？”
“那本来就是间卧室！”姜仄还是瞪他。
顾里跟在最后进来，到卫生间放了牙刷，又拿了两个苹果放到了茶几上。
“这屋子原来不是这样的。干净了好多啊。”
“嗯。”
“我能转转吗？”顾里有点疑惑他为什么如此轻车熟路，不过想想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就点了点头。魏杭站起来，径直走向她房间，推开门看了一眼就退了出来。
“你不是要去西街那边的烙饼店吗，我现在带你去？”
“啊，好。”
“把书包背上。”
“背书包做什么？”
“作业一个人也是写，两个人还是写，跟我一起顺便还能教教我呢。”
“好吧。”
这人最近殷勤的不像话，不知道刘洋跟他吩咐了什么，但跟人一起的话她学习还有点儿动力，所以顾里还是背了书包准备出门。
“里里，你要跟他出去吗？”姜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愣是瞪着魏杭。
“放心，我很快就回来。”
…
…
“你俩相处的挺好嘛，我以为上次那件事后你就懒得理他了。”
“没必要，抬头不见低头见，更何况他人挺好的。”微信上姜仄给她发了消息，她点了开来。
——有事给哥打电话
——嗯。
她笑着把手机收了起来。
“你去过姜继军家？”
“嗯，以前去他家…讨过债。”
“噢。”
两个人并排走着，陷入了一阵尴尬的沉默。
“呃，你要是碰到有去他家讨债的，不要把自己卷进去。”
“会在里面看到你？”
“不，我不干这行了，掉面儿。我是说，如果他们扯上你的话，你可以试着喊我出来解决。”他犹豫了一下，又补充到：“不出意外的话我都认识。”
“谢谢你。你跟刘洋好到可以帮他……把妹？”她思考了很久才找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不，别误会，这句话是作为朋友跟你说的，有些事我帮不到他。”
“谢谢你。”她还是说。
魏杭叹了口气，接着往前走。
西街的烙饼拌汤村其实算不上烙饼拌汤村，里面更多的是类似于炸鸡冰粉和烤肠这类小吃，魏杭把她引荐给一个络腮胡小哥，然后坐到了店外的小桌子上。小哥又带着她去厨房见老板，一个很精干的，一脸凶相的中年女人。女人寒暄了几句后跟她定好了工作时间，然后拍了拍她的背。
顾里走出店外看到魏杭时才反应过来，她在这个小城的第一份工作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得到了。
“老板挺好说话的，工资应该是日结？”
“对。”
“那就行了，写作业呗。”
“就在这？”
“不好吗？有暖气有桌子，饿了还有吃的。”
顾里点了点头，掏出来发的卷子开始写。直到她写完了第一页的选择，魏杭仍然在盯着她的卷子看。
“……你怎么不写？”她忍不住问。
“我又没带，我写什么。”他一脸的理所当然。“我给你写一点儿吧。语文不是积累本吗？我写那个不会错的。”
“你闲不闲啊？”
“帮你写完了我拿回去抄，不亏。”
顾里没再跟他吵，掏出东西来给他。
魏杭又伸手在她的脸和卷子之间握了握，顾里抬头看了一眼，又递给了他一支笔。
顾里没再说话。魏杭抄着这种不太需要集中注意力的作业，揣摩她的字。很久以前听过一个说法，说是字如其人，根据一个人的字就能把这个人看透一二分。顾里的字并不好看，但很容易辨认，清秀又整齐。跟耀眼的她本人明明完全不一样。魏杭抬起眼皮，看着对面很投入的顾里。她的睫毛好长好长，魏杭在心里这样想。他没有这样变态的仔细端详过某个人的脸，还是一个跟他并不是很熟的女孩的脸。这个人成绩很好，长的很引人瞩目，有一双独一无二的漂亮眼睛，来自大城市，跟自己完全不一样。
魏杭不知道自己盯了多久，直到顾里做完了手头两科的卷子，抬起头来不耐烦的冲他打了个响指。
“哦，啊？”
“你变态吗盯着人看？”
“对不起，发呆了，没注意看哪。”
顾里还是一脸嫌弃的看着他。
“对不起，我变态。吃点什么吗？吃完再写吧？”
“好吧。”
魏杭第一次如此安分认真的写了整整五个多小时作业，还是陪着别人写。他们从小吃店出门后已经差不多下午四点，魏杭背起来顾里的书包，打算把它带回家抄。顾里接了个电话，然后转过来很认真的盯着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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