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里…还有两小时到站啦…”
潘芷的声音不如想象中愉快,唯唯诺诺的像是在害怕什么。
“…什么时候上的车?”
“五点三十五,你不要着急,”
“好的。”
顾里没有多说,等着潘芷挂断了电话。能让这人唯唯诺诺的事情多的能吓死密集恐惧症,她暂时不打算管。
她沿着整个小区溜达着,从巷子里穿过去然后从另一头绕回来,最后出了街口。这里原来是搞房地产业兴起的小镇,看起来最不缺的就是房子,所谓的街道也只有一条主干,再错纵着向旁边延伸出几条小路。旁边开着稀稀落落的小铺,美发店居多,播放着不知道几十年代的醉酒的蝴蝶或是闯码头,招牌上鲜艳的荧光绿写着几句火星语,妥妥一股城乡结合部的味道。
顾里接着往前走,试试能不能找到一些自己熟悉的建筑,像是咖啡馆或者刘洋家的小超市什么的。
街边站着几个人,依着墙抽烟,烟雾缠绵升腾着把空气划成几块儿,其中有人朝顾里这边吹了声响亮的口哨,剩下几个立马也超这边看过来。
顾里扭头朝他们横过去,几个人脚下躺着的烟头聚成一堆堆小山,不知道的还以为什么名胜古迹。她也不打算搭理,接着往前走。
就这么溜达着走到了车站,路上停下来随便进了家店买了盒烟。
真是,好不容易戒掉。
距离潘芷说的两个小时还差十四分钟,顾里蹲在一棵不知道什么树旁边点了根烟。
熟悉的牌子,熟悉的味道,熟悉的熏得人天灵盖都发蒙。第一根烟还是沈秋泽带着她抽的。烟从齿缝里窜出,一些又被吸进鼻腔,她吸了几口,低下头咳嗽。
啧。
“里里!”几乎是门刚开潘芷就挤了出来,然后被她身后的人一把揪了回去,踉跄了一下。
妈的。
顾里没看清那人脸,站起来就朝她冲过去,毫不犹豫抬腿就朝那人横膈膜上踹了一脚,把潘芷拉到了身后。她们看着那个人踉跄着朝身后车里的一大片人倒了过去,然后抬头骂了句脏话。
是沈秋泽。
顾里当场就蒙在那了。脑子里嗡的一片,心跳声音放大了数倍,在充血的耳膜附近一下又一下,不知道是想象出来的还是真实感受到的。她反应过来时就拉着潘芷就冲出了车站,不顾一切的冲出去,她甚至能感觉到身后的潘芷打了两个趔趄。最后,她们靠着背对车站的一排小楼的矮墙停了下来。
“里…里里,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对不…”
顾里揉着眉心,抬头看着潘芷喘着粗气一下下的道歉,闷声说了一句:
“你快别说话了,喘成那样…”
真不知道这人体育八百怎么过的。
现在怎么办呢?逃开?还是等沈秋泽追过来?没等顾里想明白,就看到了车站门口拉着背包的沈秋泽的身影。“一会别和她说话,一句也不要,我们走自己的。”她很快的跟潘芷说,然后拉起她开始往外走。
“顾里!你他妈给我站住,顾里!”沈秋泽在她们身后一下下的喊,潘芷都能感觉到顾里的手一下下的抖。
她不得不承认有点慌张。
很快沈秋泽追了上来,绕到了顾里旁边,三个人开始并排走。顾里紧紧的朝潘芷那边靠,几乎把她挤进绿化带里。她感觉到自己左边脸的毛孔猛的炸开一样,汗淅淅沥沥就落了下来,激得她有一种冲到路边吐个天昏地暗的冲动,她忍不住干呕了一下。
“顾里!你没事吧?”沈秋泽居然又凑近一点。
顾里不回答她,拉着潘芷开始小跑起来,直到看到了从小卖部里晃出来的板寸。
刘洋!
顾里想喊他一声,但估计自己开口就会憋不住吐出来,只能冲到旁边绿化带里跪下就开始吐。
潘芷反应很快,管刘洋要了纸,顾里昏昏暗暗间听到她吼着叫沈秋泽离开。
好样的,真棒。
刘洋估计是担心,也冲了进来,轻轻拍着顾里的背算是安慰,顾里不受控制的下意识就一拳砸在他脸上。她擦着嘴都没有直起身子,直接给刘洋鞠了个大躬。
动作熟练又流利。
刘洋有些震惊的瞪着她,随后就由愤怒变成了惊喜。
“是你吧!!对吧!昨晚我们见过的!身手真好!”
“…?”顾里站起来看了看他,走出了绿化带范围。
“昨天晚上我喝醉来着,魏杭说救我的是你,他为了我报恩方便还留了你的肖像呢!”他很兴奋的展开手心,里面有一张折成方块的纸,刘洋把它展开,顾里的脸就露了出来,画的还不错。
嚣张,潇洒,拽炸天。
“美女妹妹加个联系方式吧?你初来乍到的人生地不熟,走丢了就不好了。”
“好。”顾里想了一下,还是打开了微信。
“你朋友是学美术的么?”潘芷声音很小的问了一句。
“不是,大概算爱好吧,毕竟是小天才。”刘洋勾了勾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