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头痛得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扎。
我费力地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好像没长眼皮似的，四周是一片模糊的血色。说黑不黑，说白不白，就跟泡在羊水里的感觉差不多。耳朵里嗡嗡作响，系统那个破锣嗓子的机械音断断续续传进来，夹着滋滋的电流声。
"检...测...宿主意识...定..."
定你个大头鬼！
我想骂出声，却感觉不到自己的嘴在哪儿。浑身上下像是被拆开重组过，哪哪都不得劲。尤其是心口的位置，像是被塞进了个滚烫的烙铁，烧得我五脏六腑都跟着疼。
视觉渐渐清晰起来。
我正躺在一个圆形的平台上，材质看着像青铜，摸上去却软乎乎的，还黏糊糊的。低头一看，差点没把我魂吓飞了——一条条暗红色的锁链从我心口钻出来，深深扎进平台里，锁链上刻着的符文跟活物似的扭动，闪着妖异的红光。
这他妈是什么鬼地方？
我挣扎着想坐起来，锁链立刻绷紧了，勒得我心口一阵剧痛。那些锁链像是有生命，顺着我的皮肤往上爬，冰凉的触感让我想起以前吃过的毒蛇。
"易烊千玺？"我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没人回答。
整个空间安静得可怕，除了我自己的呼吸声和锁链轻微的蠕动声。平台很大，边缘是十二根雕满龙纹的青铜柱子，柱子顶上燃着血红色的火焰，把周围照得影影绰绰。
最让我头皮发麻的是，那些火焰中间悬浮着无数个透明的碎片，像是被打碎的镜子。每个碎片里都映着画面——有的是民国戏楼里翻飞的红绸子，有的是现代医院惨白的天花板，还有的是那个该死的副本里穿透易烊千玺胸膛的镇妖钉......
全是我和他经历过的场景。
我心沉了下去。这些记忆碎片闪着微弱的血光，像是一颗颗流泪的眼睛，默默看着我。心口的青铜鼎突然转动起来，锁链跟着收紧，疼得我闷哼一声。
等等，锁链的另一端呢？
我顺着锁链往平台中央看，那里矗立着一个更大的青铜鼎，跟我心口那个微型的一模一样。我的锁链就连接在大鼎的底部，除此之外，还有另一条锁链从鼎里延伸出来，消失在虚空里。
那是......易烊千玺的。
我心脏猛地一缩。那条锁链断断续续地闪着光，像是随时都会熄灭。
"系统!"我吼了一声，"易烊千玺呢？把他弄出来！"
"滋啦——"
系统的电流声突然变得尖锐刺耳，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检测到宿主意识体稳定，强制净化程序待机启动。"
这次不是冷冰冰的机械音了，里面竟然夹杂着一丝...幸灾乐祸？
我瞳孔骤缩："什么净化程序？你对他做了什么？"
"目标人物易烊千玺，灵魂绑定异常，判定为污染本源。根据《怨念净化系统终极协议》第388条，执行强制抹杀程序。"
抹杀？
我血液瞬间就凉了。那些关于桃木剑刺入身体的记忆碎片突然炸开，易烊千玺吻住我时冰冷的嘴唇，化作金粒子钻进我血管时刺痒的触感，还有最后青铜鼎咔嗒锁死的声音......
"不能抹杀他！"我疯了似的挣扎，妖力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银色的长发无风自动，双瞳泛起血雾，指甲"唰"地变长，深深抓进青铜平台里。
"你动他试试！"
曼珠沙华的蚀痕从指尖蔓延开来，很快覆盖了整个平台。那些妖异的黑色花纹碰到血色锁链，立刻发出滋滋的响声，冒起一阵白烟。
系统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这次是个女人的声音，尖锐又刻薄："千年血妖又如何？你以为你能对抗天道规则？"
"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我怒吼着跃起，妖力凝聚在掌心，狠狠拍向青铜鼎，"给我把他放出来！"
"轰！"
掌心与鼎身接触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反弹力把我震飞出去。我重重摔在平台边缘，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忍不住咳出一口血。血滴在锁链上，立刻被吸了进去，符文闪烁得更亮了。
女人的笑声更响了："没用的。你的力量源于精血，而他的灵魂...正在被本系统解构为最纯净的数据。"
数据？
我动作猛地一僵。这个词让我想起了副本世界里那些奇怪的代码和故障。
"什么数据？这到底是什么鬼契约！"我撑着地面站起来，死死盯着青铜鼎，"系统，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血契不仅是束缚，更是..."女人的声音突然变得断断续续，像是信号不良，"更是...备份协议...当宿主..."
后面的话完全变成了杂音。我皱着眉，正想再问，异变突然发生。
那些连接我和青铜鼎的血色锁链突然活了过来，像一条条毒蛇一样缠上我的四肢。冰冷的触感瞬间传遍全身，锁链越收越紧，勒得我骨头咯吱作响。
"操！"我怒骂一声，妖力再次爆发，试图挣断锁链。可这次的锁链比刚才坚韧得多，我的妖力竟然只能让它们微微晃动。
"别白费力气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温柔得像是梦呓。
我的动作瞬间僵住，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青铜鼎的上方，光影开始扭曲、凝聚，渐渐形成一个半透明的人影。银色的短发，干净的白衬衫，还有那双总是含着温柔笑意的眼睛......
是易烊千玺。
他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那里，赤着脚，脚下是流动的光纹。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我能透过他的胸膛看到后面的青铜鼎。他的眼神哀伤又坚定，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易烊千玺！"我挣扎得更厉害，锁链勒进肉里，疼得钻心，"你怎么会在这里？快回去！"
他看着我，轻轻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声音重叠着无数个时空的记忆碎片："绯绯，住手。"
"住个屁！"我眼睛红了，妖力不要命似的往外喷涌，"这破系统要抹杀你，你看不出来吗？我能毁掉这契约！"
祭坛开始剧烈摇晃，周围的记忆碎片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那些碎片里的画面变得更加清晰——易烊千玺在民国戏楼咳出的鲜血溅在我的红裙上，在现代医院里握住我手腕时颤抖的指尖，在副本世界里被镇妖钉穿透胸膛的瞬间......
每一个画面都像是一把刀，剜着我的心。
易烊千玺的虚影也跟着晃动起来，他伸出手，似乎想触碰我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了。他的指尖穿过我的头发，带起一阵冰凉的触感。
"毁不掉的。"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我从未听过的疲惫，"这是第388次了。"
第...多少？
我像是被人当头一棒打懵了，动作猛地停住。锁链趁机收紧，牢牢地把我捆在原地。
"你...你说什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止不住地抖。
易烊千玺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是化不开的悲伤："这是第388次循环。"
嗡——
我的脑子像是要炸开了。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突然涌进我的脑海，快得让我抓不住。每一个碎片里，都有一个绝望的我，和一个即将消散的他。
我看见自己毁了契约，结果易烊千玺的灵魂瞬间就消散了；我看见系统重启倒计时的红光，把整个空间都染成血色；我看见我抱着他渐渐透明的身体，在无数个时空里嘶吼、哭泣......
"不...不可能..."我摇着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你一直在骗我？那些温柔都是假的？你早就知道会这样？"
易烊千玺的虚影剧烈地闪烁起来，像是随时都会破碎。他痛苦地闭上眼："不是骗你，是保护你。"
"谁要你这种可笑的保护！"我冲着他尖叫，血泪从我眼角滑落，滴在锁链上发出滋滋的响声，"我宁愿跟你一起死，也不要你替我扛下这一切！"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光影组成的手倏地抓住我的手腕，冰凉的触感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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