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怜仰头对上少年焦急的神色，努力想挤出一句安慰的话，肺部传来的窒息感却仿佛挤压了他胸腔里仅有的空气，视线渐渐模糊。
半伸的手还未触及少年的面庞，就如同折断的蝶翼一样翩然坠落，带着几分战场腥杀的狠厉，几分如梦破碎的脆弱，似乎还有几分……留恋的不舍。
少年急急忙忙丢下手中的匕首，转而去握那只无力垂下的手，轻轻放在自己怀里比较干净的地方。
到处都是鲜血的痕迹，他们一跪一躺在血泊中，仿若静立不动的雕塑。可那雕塑微微颤抖着，用同样颤抖的声音一遍遍呼唤怀里的人：
“殿下…殿下……”
“药在哪？药在哪？”
谢怜手指微动，轻柔地虚虚回握少年的手，一眨不眨看着他，嘴唇翁张几下。
花榭读懂了谢怜眼里的讯息：低下头来，我有话对你说。
他依言低下头。
“如果我能活下去，花榭…我们就在一起吧。”
“我心悦你。”
在这个不知死生之日何时的关头，他向自己的内心做出了妥协。爱了就是爱了，他谢怜敢做敢当。
“殿下，您别再说话了，我带您去医馆，您一定会活下来的。”花榭愣怔了三秒继而冷静下来，抱起谢怜稳步下了城楼。
迎面赶来汇合的风信一下抓住花榭，眉宇间显现出疲惫的燥郁：“殿下怎么了？！”
风信这一声声音不小，许多人侧头看他。不得已他压低了声音再问了一遍。
“旧疾发作，前几天国师刚给他服了药。”说完他挣开风信就要往城里走。
风信也知事态紧急不宜多说，跟着花榭一起入城。两人脚步匆匆，风信又身着战甲，浑身尽显杀伐之气，城内的老弱妇孺缩在街道两侧，害怕的窝在角落里看他们，静静等待自己的终焉的审判。
“你们这里的医馆在哪里？我们殿…大人心悸发作，急需用药。”
没有人回应。
就在他想威逼利诱时，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自人群中站起身：“我家就是开医馆的，我可以带你们过去。”
“贺娃子别去！我们就是死了也不给这帮外邦人治病。”
“对啊，怀里的人一看就是他们的头领……”
“你救了他，等他醒了，说不定还要反过来屠我们……”
“是啊是啊。”
围观的人纷纷起哄，男孩神色不变，义正言辞道：“治病救人是医者本分，若因这点芥蒂弃患者于不顾，我爹才真的会揍我。”
“但我有个条件，你们得暂保城中百姓安全，我方带你们前去。”
小小年纪倒挺伶牙俐齿。
花榭望了望怀里人，点点头答应了，“这是殿下身边的风信侍卫，他留在此处，你随我前去可行？”
男孩看了风信一眼，拍拍身上的灰起身到前面带路。
“你叫什么名字？”
“贺玄。”
“今日之事，多谢。”
“分内之事。”
燕云城内山地环绕，路径曲折。花榭跟着贺玄转过一个山坳，一座小医馆出现在两人面前。
“爹，有病患来了。”
“知道了，安排在门口吧，里面没位置了。”
少倾，一个穿着粗布短衣的男子从里面走出来。他悬脉良久，再三斟酌道：
“阁下这病，像是陈年苛疾？”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