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殿下不是说这病症是天生的吗?
“人之五脏,惟肺叶坏烂者,可以复生。治肺损红痰,又能蚀败疽死肌,为去腐生新之圣药”。”
“你的这位殿下,肺叶并非先天损伤,应是年少时胸腔以下曾受过重物踢踏,又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这才留下了病根。”
重物踢踏……花榭蹙眉,突然回想起什么,匆忙卷起谢怜的裤腿,露出白净的皮肤:“是不是这个?殿下脚上的伤。”
中年男子凑近去看,一道约两寸的伤口从小腿侧面直直延伸到脚踝,虽然有了些年头,但肌肤下深黑色的疤痕不难看出。
“知道怎么来的就好说了,肺坏能补,惟有白及。”
“阿玄,去药柜取党参15克,炒白术10克,茯苓12克,陈皮10克,山药15克,薤白12克,全瓜蒌半个水煎服。”
“保持室内空气新鲜,注意通风,预防伤寒,保持呼吸道通畅,同时饮食方面要避免辛辣刺激性食物。”后半句是对着花榭说的。
“多谢。”
中年男子笑而不语,兀自走到其他患者床前,低声询问下一个人的症状。
“殿下。”
“殿下。”
殿下……
似神志不清的呓语,花榭握紧床上人的手,一遍遍唤着心上人的名讳。
“他处于重度昏迷,听不见你说话。”贺玄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床边,手上端着一碗黑褐色的汤药。
花榭蹙眉接过汤药,那股酸苦的气息越发浓郁。他垂首,暗沉的眸直直望进黑黝黝的汤药里,暗红隐于凌波微漾的漆黑之下。
俄顷,像是确认完有毒无毒,他神色淡然,右手执起汤匙置于唇边轻吹,递于谢怜唇边。
一勺一勺周而复始,汤药很快就见了底。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落花有意,不知流水可有情?贺玄看着这个身材高挑的男子,一身玄衣被血浸得透湿,掌背上斑驳的鲜血和大大小小的刀口,他浑然不觉般,眼中只有他的殿下。
坚强如战士,能于战场上浴血搏杀,然而在此时此刻,在他的殿下面前,他却也会小心注意不要剐蹭到床上的人。
贺玄突然有些羡慕他们,羡慕敌国有一位骁勇聪慧的殿下,羡慕殿下身边有爱戴他的将士。不,眼前这个甚至超过了爱戴的成分,已经是爱慕的程度了。
同时他又有些羞愧自己方才的行径,但也仅有一点而已,他们终究分属于不同的立场,他是燕云的子民,自然要为燕云百姓谋利。
但是……他不介意成人之美一次。
“药力作用他待会儿会发汗,注意千万不能着凉。屋后有一口水井,左边就是柴房,可以烧火洗浴,病患身上清爽洁净有利于病情的恢复。”
“我去后堂拿两套干净的衣裳来,你们换洗用。”
言已至此,不明白也不关他的事了。
“好。”
说完花榭目光又转回到谢怜身上,小心为他擦拭额间密密麻麻的冷汗。
殿下,快醒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