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树小学的历史课上,八岁的小阳突然举起手,淡褐色的卷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弗格森先生,"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录音里的国歌不对...有些音符太'新'了。"
历史老师弗格森推了推眼镜,暂停了正在播放的1945年珍珠港纪念仪式录音:"什么意思,陈同学?"
小阳走到讲台前,小手在空气中比划:"这里的'自由'一词...应该是1945年的声音,但我听到2003年的振动...还有这里..."他指向另一个段落,"这段小号有1998年的'味道'..."
教室里爆发出一阵窃笑。弗格森叹了口气——这个转学生总是提出奇怪的"时间感"问题,上次还说教科书里的林肯画像"闻起来像2010年的打印机墨水"。
"这是权威历史资料,"老师耐心解释,"不可能混入新录音。请回到座位。"
小阳咬着嘴唇退回座位,从笔记本撕下一页,迅速画了些什么。下课后,他把那张纸悄悄贴在录音机背面,然后低着头离开了。
保洁员发现那张画时差点当垃圾扔掉,幸好认出上面有回响学院的标志。画上是一段精确的波形分析,标注着不同颜色和时间标签:"1945(真实)","2003(混入)","1998(编辑)"...最惊人的是,当技术部门检查原始录音时,确实在这些位置发现了后期编辑的痕迹——正是2003年和1998年做的修复处理。
"这不可能是猜的,"音频工程师后来对校长说,"这孩子能听出几十年时间差带来的微妙音质变化!"
当天下午,乐乐在回响学院的时空感知实验室里接到了校长的电话。挂断后,他看向正在地板上摆弄"时间积木"的孙子——这些特制积木能记录接触时间,小阳总能把它们按"年龄"顺序排列,误差不超过一秒。
"今天又闯祸了?"乐乐蹲下身,与小阳平视。
小男孩递给他一本素描簿:"我只是把听到的画下来..."
本子里是令人震惊的"音乐时间地图"—各种录音和乐曲被分解成彩色线条,每条都标注着精确到毫秒的"时间印记"。有些古典乐曲的线条呈现均匀的"老化",而流行歌曲则常有突兀的"新补丁"——后期制作痕迹。
"这是...时空联觉的新表现形式,"乐乐轻声自语,"不仅能感知声音的时间属性,还能可视化..."
小阳指着其中一页:"这个最奇怪!"那是段贝多芬交响曲的录音,大部分线条呈现19世纪初的"古旧感",但某几个音符却闪着异常的"新光"。"像是...有人从未来塞了几个音符回去。"
乐乐突然想起一个冷知识——那段录音确实使用了AI修复技术,补全了原版损坏的几个小节。但这是连专业音乐家都难以察觉的改动,却被一个八岁孩子通过"时间感"指出来了。
"爷爷,"小阳抬头,眼睛亮得惊人,"音乐是不是像条河?有些音符浮在上面,有些沉在底下,还有些...还在源头没流过来呢!"
这句童言让乐乐心头一颤。他想起艾拉生前最后的研究课题——"音乐在人类意识中的时间非线性体验"。当时以为只是理论探讨,现在却活生生展现在孙子身上。
实验室门被推开,媛媛带着小雨走了进来。十岁的小雨已经能用专业设备创作多维音乐作品,此刻她好奇地看着弟弟的"时间地图"。
"哇!"她指着其中一处,"这个'未来音符'好亮!像我的紫色颜料!"
乐乐仔细一看,那是小阳标记为"尚未发生"的空白区域,却用荧光笔做了醒目标注。小男孩神秘地笑了:"那是下周三要写的曲子...我已经听到一点了。"
这句话本该令人匪夷所思,但在这个家族里,最不可能的事情往往正在发生。乐乐迅速调出日程——下周三正是回响学院与"量子和谐"公司的科技峰会日。一种强烈的预感击中了他:这场看似平常的儿童天赋发展,可能正悄然指向某种更大的突破。